終于在十年前,文國公進諫有功,被特準出入朝堂,參與政事。
這在東秦歷史上是值得書寫的一筆。
所以,以文國公的身份地位,他訓(xùn)斥一個太監(jiān)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別說是太監(jiān),就是宮里的主子娘娘見了他,多多少少也要給上幾分顏面。
然而,壞就壞在他訓(xùn)斥的不是一般的太監(jiān),壞就壞在他一看到白亦染這個女兒就生氣,壞就壞在,盛怒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忽略了江越這個太監(jiān)在當今萬歲跟前特殊的地位。
就聽江越“恩?”了一聲,然后看傻子一樣看向白興言,半晌問出一句:“文國公,你有病吧?”
江越一句罵,白興言的臉更沒地方放了。
他現(xiàn)在也后悔,要打這個女兒什么時候不行,非得挑這會兒,就沖著江越昨天護著白亦染的那個勁兒,今天能輕易就算了?
他忌憚江越在皇上跟前的影響力,但也氣怒對方一點顏面都不給他留,場面就這樣僵下來,好生尷尬。
到底還是白興言先打破了這個局面,底氣明顯不足地問了句:“江公公何出此言?”
江越聽他問了,于是仰起頭,大聲給白興言講道理:“咱家臨來時皇上可說了,這道圣旨不管二小姐拒絕多少次,都不可以給二小姐擺臉色看,不可以在二小姐面前端架子,更不可以說半句不好聽的話,就是連說平常話都得盡可能的柔聲細語,以免得聲音大了驚著二小姐?!?/p>
江越漸漸變得語重心長:“文國公啊文國公,十殿下這些年不近女色見著女的就躲,這好不容易看上一位姑娘,連皇上都巴巴的寵著,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形勢呢?咱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白家這也就是個世襲的爵位,只要能生出兒子,不犯國法,沿襲下去就沒什么問題。但凡你要就是個普通朝臣,就憑你這個腦子,在朝中都活不過兩天!”
白亦染都要為這江越叫好了,多牛逼個太監(jiān)?。『喼彼⑿滤龑糯澜绲恼J知。句句話都說到點子上,字字扎心,話里話外都往白興言心窩子里捅。這太監(jiān)簡直就是她偶像。
她一臉崇拜地看向江越,同時吩咐身邊跟著的迎春:“快去,給這位公公端碗茶來。說了這么些話口也該渴了,潤潤嗓子再繼續(xù)?!闭f完還笑著奉承了江越一句:“我就愛聽公公您說話。”
江越很高興,“奴才能得二小姐的贊許,真是三生有幸啊!”
跟文國公說話用“咱家”,跟白亦染說話用“奴才”,一個稱呼的差距,讓文國公府的某一部份人,心里很是憋屈。
但憋屈也得繼續(xù)憋著,眼下文國公本人都拿這個江越?jīng)]辦法,誰還吃飽了撐的頂風(fēng)上?就是葉氏她也得掂量掂量。當然,掂量的結(jié)果就是沒敢上前,畢竟太后不是當今圣上的生母,萬一皇上翻了臉,那可是沒什么情份的。
江越可不管白家人尷不尷尬,他眼下只管巴結(jié)白亦染。白亦染剛夸了他一句,他馬上就把話題跟上:“二小姐,您看這圣旨要不就接了吧?接了以后您就跟宮里常來常往,奴才也就多得是機會在您跟前給您說笑話。您要是不接,奴才多往白府跑幾趟到是沒什么,可是萬一哪天皇上一發(fā)怒怪罪下來,我這條小命可就……”他一邊說一邊硬擠出幾滴眼淚,還嘆了一聲:“唉,伴君如伴虎??!”,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