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同時吩咐默語:“別跟著我,去幫李嬤嬤料理后事,用最好的棺,擇最好的墓,所有一切喪葬費用都讓彭家出?!?/p>
她離開彭府,一刻不想多留,甚至連頭都不愿回過去。
她有一身毒醫(yī)之術,卻還沒有神奇到起死回生,面對已經徹底死亡的孫小螺,即便是她到了跟前,同樣束手無策。
可是比起這些來,更讓人無奈的是面對強權時,普通百姓的恐懼和無奈。誰也不知道強權什么時候會欺壓到自己頭上,當強權降臨,就是滅頂之災。
可憐李柱和孫小螺,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卻沒想到大喜變大喪,連她都無力回天。
給彭家再大的打擊,給行兇者再重的刑罰,都換不回孫小螺一命,也堵不上李柱撞破的腦袋。討回了公道,罪還是得自己遭。
這不是一個講究人權的時代,也不是一個人人平等的年月,有統(tǒng)治就階級,有階級就有壓迫。百姓想活,就只能忍氣吞聲,可是忍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呢?
她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腦子里胡亂想著許多事情,從前世到今生,從自由到管制。想著想著就覺得其實前世今生都一樣,真遇上郭家這等強權,哪怕是在前世那樣的大環(huán)境下,百姓同樣狀訴無門,同樣也是吃個啞巴虧。即便有不畏強權拼命較真兒的人,你也會發(fā)現,那個人會在不知不覺得離開人們的視線,慢慢的不再出現,不再發(fā)聲,也不再為自己或是親人去討公道。
有人以為是時日久了仇恨淡了,但也有許多人看得分明,不是仇恨淡了,而是仇恨在許多條件的交換下達到了對等,讓其選擇閉嘴,不再言仇。
所以都是一樣的,只是前世那樣的時代更有約束,更加透明和規(guī)范。即便要人閉嘴,所選擇的多半也是巨額的補償,而不是悄無聲息地sharen滅口。
而在這里,卻是官官相護,筑起一堵高高的圍墻,將黎民百姓擋在高墻之外。只有他們往墻里拽人和扔人的權力,沒有百姓舉起鋤頭砸碎墻壁的資格。
當然,百姓也不敢。
她長長地嘆了一聲。是從什么時候起,她竟變得如此悲天憫人,如此深究大義了呢?是強是弱是好是壞,甚至是生是死,這些同她又有什么關系?她今天管了李柱,明天還有張柱王柱趙柱,都管得過來嗎?
可是她知道,除非遇不上,否則一旦遇上,她還是要管。
前世今生,已經有太多事在不知不覺中發(fā)生了變化,她自己不曾察覺,但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卻在將她的人生推向一條與前世完全不同的路。
白亦染想,她一個毒女,面對剛才的事時,就該手一揮,散出奇毒毒死彭家一宅子人,那才是她身為毒女該有的本性??伤齾s沒有,而是依了法理循了規(guī)矩,用正常的手段去解決。
這就是變化。
只是不知,這變化是好是壞。
她停住腳,茫然地看向四周。稀里糊涂地走路,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這地方到是有些眼熟,是……
目光一偏,一眼瞄到路邊的一座府邸,氣勢恢宏的紫檀大門上高高懸掛著墨玉牌匾,上書三個大字:尊王府。,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