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白亦染,恨到了骨子里,“本國公要早知有這么一天,要早知有今日之恥,當時你那個娘一頭撞死的時候,我就該把你也掐死,讓你們娘家一起下地獄!”
“呵?!卑滓嗳纠湫Τ雎暎皇沁@個笑混雜著淚,比哭還難看。她告訴白興言,“沒有那么多早知道,如果真有,如果我也能早知道今日之事,那么當初從洛城回京的那一天,我就該一刀把你給宰了,再把你這座文國公府給燒了,一了百了??上?,我們都沒有那么多早知道,所以我們都得背負之后所發(fā)生的這一切一切?!?/p>
她偏頭去看被小六子一直背著的人,伸手去摸他的臉,觸感冰涼,沒有一絲活氣。
眼淚終于止不住又流了下來,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一串連著一串。
她告訴白興言:“就算他不是你的兒子,他也是我的義兄,我也要叫他一聲五哥的。當初他要殺死我,我也要殺死他,可是后來就變成他一次次救我,我也一次次幫他。我知道總有一天這件事會被揭穿出來,卻沒想到這個局居然要以他的死亡才能破去。白興言,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是你的兒子,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心疼嗎?”
被她抱在懷里的云豹往上竄了竄,沾滿血的嘴巴又大張了開,像是要照著白興言咬下去。
白亦染把它又摟得緊了些,“別急,今日給你開葷,一會兒我該問的問完,該說的也說完,這個人就給你當餐,你給我把他吃得干干凈凈,一根骨頭都不許剩?!?/p>
小云豹似聽懂了搬,居然點了點頭,一雙銳利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白興言,卻沒有再做出要撲上去撕咬的動作。
白興言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他原本以為白亦染抱的是貍花貓,心里還琢磨這種時候怎么還抱著一只貓呢?直到這會兒他才看清楚,那哪里是貍花貓,而是一只豹。
“我問你話呢!”白亦染推了小六子一把,小六子又往前站了站,已經(jīng)貼了床榻邊。“我問你話呢,你兒子死了,你一點都不心疼嗎?”
“我為什么要心疼?”白興言簡直不懂這個邏輯,“他是他我是我,他死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有那么多孩子,死一個兩人的算得了什么?就算全都死光了,我還可以再娶,還可以再生,反正有的是女人,又不用我生。孩子跟我的大業(yè)比起來,不值一提!”
白亦染懂了,“原來是這樣,沒經(jīng)歷過十月懷胎,你就不知道珍惜一個孩子的來之不易。沒經(jīng)歷過一朝分娩,你就不知道這孩子真正的跟你骨肉連心。所以男人終究是比不得女人,所以在你心里,孩子就是生出來、被利用、被拋棄、生死與你無關(guān)?!?/p>
她的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來,“既如此,那么你對于我們來說就也沒有多重要了。白興言,此番我回來不是與你翻舊帳,也無意與你過多口舌。我只是來通知你,你的兒子死了,這一切全部都是你造成的。而我,是回來為他報仇,將你這個始作俑者碎尸萬段?!?/p>
她伸出手,緩緩按上了白興言的頭。一剎間,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