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湊到許曼欣耳邊低聲耳語道:“小姐,這位公子似乎是在哭禱他的愛人。那位叫秀娘的人似乎是向他隱瞞了什么病情?”許曼欣將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關切地走過去詢問:“這位公子,你還好吧,我看你臉色很不好看,可別傷心過度,壞了身子?!蹦侨寺劼曓D(zhuǎn)頭,的確如許曼欣所見,竟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勉強扶著石碑踉蹌起身,用力擦了擦眼角?!岸嘀x姑娘的好心,我沒事。只是實在太過思念發(fā)妻,一時情不自禁,難以自持了?!贝渲袢滩蛔枺骸澳钠拮邮且虿∵^世了嗎?”“是啊,我原本和妻子相濡以沫,感情極好。那個時候我一心想要考科舉,刻苦讀書,妻子都在身邊鼓勵陪伴我。雖說是貧賤夫妻,但每天都很開心。誰知......誰知有一日她卻告訴我,說自己受不了苦日子,要同我和離改嫁他人,我,我......”翠竹捂住了嘴巴:“她若是真的如此絕情,你當不會這么傷心才對啊。莫非是其中有什么隱情?”“是了,如姑娘所言,她實則騙了我!剛聽她說想要同我分開的時候,我悲憤交加,難以忍受。可她兄長父親都出面施壓,我若不想廢了課業(yè)只能屈辱答應,還暗暗發(fā)下誓言,等來日出人頭地,一定會出這口氣,讓他們后悔莫及,誰知......”許曼欣卻是隱隱猜測出了下文,輕聲開口:“誰知她從未有過嫌棄你,也沒有過移情別戀,但是她生病了,不肯拖累你,就生生將你逼走了?!边@男子一聽到她猜到了,越發(fā)沉重地點著頭?!笆牵侨绱?!我做夢到?jīng)]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我入圍了初試,正是關鍵的時候,秀娘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不治之癥。這病到了后期,幾乎是纏于病榻,需要人時時刻刻地盯著。她不愿意我多年的心血荒廢,便狠下心跟將家人商量,一起騙了我?!闭f到這里,男子嚎啕大哭:“夫妻五載,再難的時候我們也一起熬過去了??烧l能料到會遭遇這樣的事,起初我懷著恨意發(fā)憤圖強,好不容易取得了功名,在外做官數(shù)年,便向朝廷申請回到津州,就是想讓他們一家后悔莫及??傻任矣行膱髲突厝ィ虐l(fā)現(xiàn),從頭到尾這都是假的。等岳丈將所有事情告訴我,秀娘早已不在人世了?!彼掷镂罩话腰S土:“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甚至在她絕望離世的時候,還對她恨之入骨。如今再回頭看,只覺得那個時候自己傻透了,她也傻透了。比起跟她相處的有限光陰,這區(qū)區(qū)功名利祿又算得了什么呢!哪怕我一生碌碌無為,能和她恩愛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們這一生也都值得了。”許曼欣這一瞬只覺得周身發(fā)麻,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她脫口而出:“那你知道真相后,怪他嗎?”“怪!我怎么不怪?可我更惱火我自己,為什么我不了解多一些再放開她呢,我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