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我用被哽住的喉頭艱難地發(fā)聲:“……為什么不跟我說?”
此時此刻,對于姜功旭、瞿耀兩人,我的感情十分復雜。
一方面,我感激他們救了我爸,又照顧了他這么久;另一方面,我怪他們把我和我媽瞞在鼓里,害得我們受了這么長時間的精神折磨,甚至我媽的身體也出了毛病。
姜功旭看著我,眼神平靜如水,似乎一點也不為這件事而感到抱歉。
“一開始是為了保護叔叔。當時的情況并不明了,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秦卿的腦殘粉用相同的方式來傷害他,‘假死’是最能夠確保他生命安全的方法,而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了后來,就是叔叔自己的意愿了。他在那場車禍里受了很嚴重的傷,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好的,能活下來,按照醫(yī)生的說法,完全是上天眷顧。治療的過程很長,也很痛苦。在這段時間里,他動過大大小小十幾場手術,被折騰得不成人形。他不想讓你和阿姨看到他那個樣子,不想讓你們?yōu)樗麚模砸液亡囊饝?,不能告訴你們他還活著,否則他就再不配合治療?!?/p>
他給出的理由很有說服力,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們,也的確是我爸做得出來的事情。
我的氣瞬間消盡,余下的只有一句:“謝謝?!?/p>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苯π癫⒉痪庸ψ园粒安贿^——”他話鋒一轉,“叔叔的治療并沒有結束,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想和他相認,也需要忍一段時間?!?/p>
為了我爸的健康,這個我當然可以做到。
“他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我很想知道。
“其他部位還好,腰和腿是確定恢復不了了,但也只是不能長時間站立?!?/p>
我剛松一口氣,就聽見姜功旭又說:“他的左腎完全損毀,右腎也有慢性衰竭,醫(yī)生的建議是換腎,不過目前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p>
“你怎么連這個也說了!”瞿耀一下子急了。
姜功旭瞥他一眼,繼續(xù)對我說:“家人配型成功的幾率比普通人要高,但也沒有很高。與其讓你以后怨恨我們、怨恨自己,不如現(xiàn)在就把選擇的權利交到你的手上?!?/p>
聽到這個消息,我不是不難過的。
可跟我爸的死亡比起來,這個顯然更容易接受一些。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蔽覍π竦母屑ふ嫘膶嵰狻?/p>
正如他所說,倘若以后我爸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再次去世,我可能會自責一輩子。
“明天我想去一趟醫(yī)院?!蔽覍囊f。
這個選擇題對我來說,只有一個答案。
瞿耀看姜功旭,姜功旭仿佛早已料到我會這么說,“明天你陪她去醫(yī)院,多帶幾個人?!?/p>
瞿耀很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做個檢查而已,又不用出去一天?!苯π癫灰詾槿?。
“那行,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你在家等著就行,別自個兒往外頭跑?!宾囊珖诟牢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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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耀走后,我仍想著我爸的事。
我問姜功旭:“我爸是整過容了么?怎么整張臉都不一樣了?”,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