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開口時(shí)，他的語氣比起剛才要緩和了許多。
“跟我回家?！?/p>
我不想跟他回去，但也不愿意與他一直僵持在這里。
于是松了口：“好?！?/p>
這一回，姜功旭沒再扔我，而是替我拉開車門，盯著我上了車，再系上安全帶。
直到這一切做好，他才用最快的速度繞到駕駛座，并在關(guān)門的同時(shí)落了鎖。
一路上，我倆都沒有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安靜得讓我不受控制地想睡覺。
——而我也的確這么做了。
我睡得并不安穩(wěn)。
夢里，陳熙與姜功旭的臉交替在我眼前出現(xiàn)。
陳熙赤條條、坦蕩蕩地站著，對我說：“如你所見?！?/p>
姜功旭嫌惡地看著我，說：“現(xiàn)在不要跟我說話?！?/p>
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破裂成了一縷一縷，肌膚全都裸露在外。
我用雙手環(huán)抱住自己的身體，拼命躲避著他們兩人的視線，尖聲叫道：“不要過來！”
極度的恐懼攫住了我的心臟，讓我快要不能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我的身子重重一抖，隨即整個(gè)人清醒過來。
我仍坐在車?yán)?，窗外的景色卻半天沒有變化。
我扭過頭，發(fā)現(xiàn)姜功旭正望著前方發(fā)呆。
他的左手伸到了車窗外，指間還夾著一支燃著的香煙。
裊裊的藍(lán)色煙霧被陣陣濕熱的風(fēng)吹進(jìn)來，嗆得我忍不住皺眉。
我坐直了身體，解開了安全帶。
姜功旭聽見動靜，才仿佛回過神來，往我這邊瞟了一眼。
“醒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語氣也不冷不熱，讓我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我理了理被壓亂的頭發(fā)，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沒什么話想對我說么？”姜功旭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倒把我給問懵了。
“什么話？”我反問他。
姜功旭的臉色驟然變差。
“如果你沒什么想說的，那我來說?！?/p>
“昨天晚上，你為什么會跟陳熙回家？”
他用的是質(zhì)問的口氣，就好像是我主動出軌，和陳熙廝混到一起一樣。
他的不信任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扎進(jìn)了我的胸口，讓我疼得說不出半個(gè)字。
我的手哆哆嗦嗦地摸到車門拉手，拉了一下，卻沒能把門打開。
“開門?！蔽矣帽M全身的力氣，才勉強(qiáng)擠出這兩個(gè)字。
“怎么，心虛了？”姜功旭勾起唇角，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我又重復(fù)了一遍：“開門?！?/p>
姜功旭巋然不動。
“你不說清楚，就別想下車?！?/p>
從睜眼到現(xiàn)在積攢下來的壓力全面爆發(fā)，我崩潰地大叫：“開門！”
又掄起手里的包砸向車窗。
或許是我的包不夠堅(jiān)硬，或許是我的力氣太小，又或者是姜功旭的車質(zhì)量太好，任我砸了好幾下，車窗的玻璃都不見一絲裂縫。
姜功旭冷眼看著我，在我停下來以后才從我手里奪走了背包。
“這些都沒用?！彼f，“我有足夠的耐心，也有足夠的時(shí)間跟你耗?！?/p>
——但我沒有。
發(fā)了一通脾氣，心中的郁氣似乎減少了一些。，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