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有人在喊：“姚初妍！姚初妍！”
精神抽離，我睜開了眼。
周圍一片黑暗，只能勉強(qiáng)看見姜功旭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你做噩夢了？”他問，語含擔(dān)憂。
我抬手拂去額頭上的冷汗，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夢到陳熙外婆了……她怪我沒遵守諾言?！?/p>
姜功旭沉默了。
許久以后他說：“如果你想讓他活著，那就讓他活著吧?！?/p>
==
讓陳熙活下來的方法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很困難。
“讓他自己帶著這本筆記本去自首，然后把供貨給他的上家交代出來，相當(dāng)于是戴罪立功，這樣雖然也要坐個幾十年的牢，但起碼可以免除死刑?！毖粤颊f。
“他能同意去自首嗎？”瞿耀很不樂觀，“等待他的可是幾十年的刑期哎！要是我，寧愿搏一把，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滅口?！?/p>
言良冷嗤，“那也要他有那個本事才行。反正，他要是不肯自首，就只能等死。這個利害關(guān)系他捋清楚了，只要他不是傻子，就該做出正確的選擇。你們還是想想讓誰去跟他攤牌吧！”
“我去?！蔽也患偎妓鞯卣f。
“保陳熙的命”是我提出來的，自然而然也該我去做這些事情。
然而其他三人看我的眼神全是不贊同的。
瞿耀說：“陳熙畢竟是個危險人物，盡管他現(xiàn)在因?yàn)橥馄湃ナ朗芰舜驌舳?，但不代表他不會對你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p>
姜功旭干脆自己攬下了這個差事：“我去吧。”
言良跟他搶：“要不我去，就你那個身體……”他的話說了半截，被姜功旭狠狠一瞪，就自動消了聲。
我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我去?！苯π癜压P記本握在自己手中，不容其他人置喙地說：“你們都不許插手?！?/p>
我卻不放心他，“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捏了捏他的手，“這筆記本怎么說也是外婆交給我的，我想親自去向陳熙傳達(dá)外婆的本意?！?/p>
外婆臨終前跟我說過話，陳熙是知道的。
我去跟他說，比由姜功旭代為轉(zhuǎn)述在他心中的可信度要更高一些。
姜功旭沉吟片刻，最終說：“好。”
==
我們和陳熙約在了一間僻靜的茶室，用的理由是“外婆有東西讓我代為轉(zhuǎn)交”。
陳熙自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
當(dāng)我把那本筆記本拿出來的時候，陳熙的臉色丕變，血色盡失。
他抓狂一樣地?fù)渖蟻?，從我的手里把筆記本搶走。
“這個怎么會在你那里？！”他怒瞪著我，眼神兇惡得像是要sharen。
我鎮(zhèn)定地回答：“這是外婆給我的。”
陳熙身子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外婆的意思是，讓你去自首?！蔽铱粗难劬?，“你知道的，她希望你能變回從前的模樣。”
陳熙倏地笑了，笑聲格外蒼涼。
“變回從前的模樣？不可能的。”
他拎起桌上的茶壺，將壺里的熱茶全都澆到了筆記本上。
姜功旭握住了我的手，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你已經(jīng)給過他機(jī)會了，是他自己沒有珍惜?！彼I誚地說，“走吧?！?，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