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沒回來,我也不能走,在病房里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坐著發(fā)呆。
姜功旭比我更難受。他仰面躺著,連翻個身都不行。
我想了想,問他:“你中午想吃什么?”
姜功旭偏了頭看我,視線與我對上又立即移開。
“沒什么想吃的,你不用麻煩了?!彼f。
“麻煩什么?”我笑,“我又沒說要給你做,你怎么這么自作多情?”
姜功旭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你……”他羞憤地瞪我一眼,隨即扭過頭去,小聲哼哼:“不做就不做?!?/p>
他逞強賭氣的模樣有點可愛,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疏離。
護工很快吃完早飯回來。
我說要走,他把我送到門外。
我問他:“雇您的那位小姐,付了您多久的工錢?”
他回答:“還沒付錢。我們說好了,干滿一個月再給錢?!?/p>
我點點頭表示了解。
秦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一分錢不出雇了個護工,趁機解脫了自己。
“我還有件事想問問您。”我把門帶上,壓低了聲音。
“您問?!弊o工連忙應(yīng)道。
“姜功旭和秦卿——就是雇您的那個人,是發(fā)生了什么矛盾嗎?”
護工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這個……”他略顯遲疑。
“您只管說,沒關(guān)系?!蔽夜膭钏?。
他往房里看了一眼,說:“我們換個地方說吧?!?/p>
我們?nèi)チ藰翘蓍g。
這護工噼里啪啦說了一堆,我聽完以后發(fā)現(xiàn)其實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姜功旭脾氣太大,常常沖秦卿發(fā)火,每次都能把秦卿罵到哭。
而姜功旭罵秦卿的理由,就很多種多樣了,不過多數(shù)都是因為秦卿做事不經(jīng)心,還笨手笨腳。比如蘋果沒削皮就拿給他吃,比如幫他脫衣服碰到他的傷口……最嚴(yán)重的一次,是秦卿當(dāng)著他的面抱怨花在婚禮上的幾百萬打了水漂。
姜功旭摔了秦卿的手機,摔了開水瓶,摔了他能夠夠得著的所有東西。
秦卿哭著跑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
饒是我再討厭秦卿,在這件事上也沒法說出怪她的話。
姜功旭確實是過分了。
自己心情不好,就把氣全都撒在無關(guān)的其他人身上,以他當(dāng)下的情況盡管可以體諒,但也不能說要無條件包容。
“不過……”護工羞澀地笑著開了口:“姜先生對您和對那位秦小姐真的很不一樣。秦小姐在的時候,姜先生幾乎時刻都在生氣,但是您在的時候……他的脾氣好像好了很多?!?/p>
我心念一動,面上依舊平靜。
“秦小姐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最親近的人,他當(dāng)然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只是他的朋友,他對我發(fā)火我會生氣,所以他比較收斂?!蔽医o出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也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護工,還是說服我自己。
而護工也的確被我說服。
“也是。我也只敢對我老婆發(fā)脾氣?!彼┖┑匦χ?。
了解清楚了事情經(jīng)過,我沒有繼續(xù)留在醫(yī)院的理由。
從樓梯間出來,我對護工說:“中午我會送飯過來,您也別去食堂打飯了,到時候跟姜功旭一起吃?!保琧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