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瑾你這個魔鬼,你會遭報應的!”
周知瑾像是沒聽到般,徑直走了出去。
治療室里,儀器的細微聲響和姜泠月越來越凄厲的哭嚎混在一起,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碎成一片絕望的回音。
傍晚,姜南剛走出畫廊的后門,就看見了停在老槐樹下的車。
她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宋祁安轉過頭時,夕陽正落在他眉骨上,將他的五官輪廓柔和了幾分。
“工作室的事處理得怎么樣了?”
“都結算清楚了,所幸火滅得快,有部分幸存的畫作,而且美院院長同意給我們提供一批作品作為補充?!?/p>
“那就好?!?/p>
宋祁安拉開車門,姜南彎腰坐了進去,車沒開上主路,拐進了旁邊的老巷。
深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鉆進車里,姜南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她抽了張紙巾,看到了被壓在紙巾盒下的美院宣傳冊。
她現(xiàn)在是知道,那邊為什么會答應得那么爽快了。
車窗被完全關上,暖氣被調(diào)到合適的溫度。
姜南靠著車窗昏昏欲睡,直到車停在一間廢棄的舊書亭前。
周圍漆黑如墨,只有那片舊書亭亮著昏黃的光,看上去溫馨至極。
這是她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每次和父母吵架后,她無處可去,就會來這待上半天,盡管后來搬走后,她也總喜歡來這里。
許是那幾年她老往這跑,宋祁安也熟悉了這里。
姜南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這間舊書亭前段時間被暴雨沖垮了頂,現(xiàn)在不僅被修好了,房頂還鋪了層青瓦,里頭添了張木桌。
此刻桌上竟擺著盞玻璃罩的小燈,還有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生日蛋糕,暖黃的光透過玻璃,在墻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姜南推開門,木門發(fā)出吱呀一聲響。
門被推開的瞬間,姜南看到了滿墻的照片,每張右下角都標著日期,最早那張,日期是九年前。
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的,披散著長發(fā)的......
卻都只有側臉和背影。
但沒有誰能比她更熟悉自己。
她也知道年少時的宋祁安喜歡攝影,并且在高中時就小有名氣,如果不接手家族企業(yè),他也會是個很有名氣的攝影師。
原來,從那時起......
他就已經(jīng)喜歡上她了嗎。
“姜南,我和老頭子設了個賭約,四年內(nèi),把公司做到業(yè)內(nèi)頂尖,他就答應不干涉我的婚姻?!?/p>
宋祁安垂眸看著她,“今天四年期滿,我賭贏了。”
“所以,”他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發(fā)頂,動作溫柔得像在摸易碎的瓷,“今天壽星要不要給個機會,讓我再贏一把?!?/p>
風從書亭縫隙鉆進來,吹得玻璃罩的燈輕輕晃了晃。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宋祁安眼里的光漸漸淡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以前我能陪你等天亮,以后也能,只要......”
話音未落,姜南猛地撲進他懷里,聲音沉沉:“宋祁安,我不會讓你輸,永遠不會?!?/p>
“哐當!”
舊書亭門口猛地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