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
石勇的嘴巴越張越大，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
良久，他猛地吞了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說：
“姐夫你給我一巴掌，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p>
趙峰自然不會真抽他。
他伸手一把揪住石勇的耳朵，用力一擰。
“哎喲！”
石勇疼得原地蹦了起來。
“疼疼疼！姐夫！是真的！是真的！”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fā)般的狂喜。
石勇雙眼赤紅，張開嘴就要沖著天嚎一嗓子。
“發(fā)”
“財”字還沒出口，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趙峰壓低聲音道：“你想讓整條街的人都聽見？”
石勇冷靜下來，拼命搖頭。
趙峰這才松開手。
回到家。
石翠正給女兒疏影補衣服。
雖然趙峰已經給小疏影買了許多新衣服，但石翠節(jié)儉慣了，破衣服都舍不得丟掉。
看到趙峰進來，石翠放下手里的活計，迎了上來。
“峰哥，事情談得怎么樣？”
趙峰請客一聲，雙手放在石翠肩膀上，正色道：
“聽好了，二十塊一斤?！?/p>
什么？？
石翠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
那表情，和剛才的石勇如出一轍。
“峰哥你，你沒騙我？”良久，石翠才疑惑問道。
“我騙你干啥?！壁w峰笑著說道。
得到肯定的答復，石翠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可緊接著，她秀氣的眉頭就蹙了起來，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安。
“峰哥，咱們給村里人收，才六分錢一斤。”
“你轉手就賣二十塊這，這中間差得也太多了?！?/p>
“咱們是不是太黑心了？”
趙峰笑了，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一下石翠挺翹的鼻尖。
“你個傻丫頭?！?/p>
“以為我想當這個惡人？”
“我告訴你，這收購價，暫時一分錢都不能加?！?/p>
石翠不解：“為什么？多給鄉(xiāng)親們一點，大家日子也好過些?！?/p>
趙峰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喃喃說道：
“我今天要是給他們提到一塊錢一斤，你信不信，明天就沒人賣給我了？”
“他們不會感激我，只會覺得我肯定賺了更多錢，覺得我心比墨還黑?！?/p>
“他們會聯(lián)合起來抵制我，甚至想繞過我，自己去找那個李老板?！?/p>
“到最后，這松茸只會爛在山里，誰也別想賺到一分錢?！?/p>
“升米恩，斗米仇。”
“這就是人性?！?/p>
石翠似懂非懂，但她看著丈夫篤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丈夫想的永遠比自己更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趙峰和石勇就用板車，將院子里的松茸拉到了國營飯店門口。
李老板早已等候多時。
他隨手拿起幾顆松茸檢查。
“嗯，品相很好，很新鮮?！?/p>
“過秤吧?！?/p>
隨著秤桿一次次高高翹起，石勇的心也跟著一次次提到了嗓子眼。
“一共，一千三百五十斤?！?/p>
“20一斤，總計兩萬七千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