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賀魯目眥欲裂，幾乎要撲上去，卻被身邊人死死拉住。陳寧這是要他們割肉放血！用他們自己部落的根基去填咄吉挖的坑！這貽誤軍機的大帽子扣下來，誰擔(dān)得起？
“傳令！即刻召回咄吉！前線軍務(wù)，暫由摩訶節(jié)制，固守現(xiàn)有陣地，不得妄動！待孤與諸位賢達商議后再圖進取?！?/p>
摩訶乃先可汗兄長，亦是其忠實擁躉。
“大閼氏英明！”陳寧的親信們齊聲高呼，聲震金帳。
賀魯?shù)热嗣嫒缢阑遥粗悓幵谟H信的簇擁下步出金帳。
這道旨意無異于火上澆油，咄吉暴跳如雷，將案幾杯盞砸得粉碎。
退兵十里，非但沒能讓他重整旗鼓，反而陷入了內(nèi)外交困、軍心動搖的泥潭。士兵們看著日漸稀少的口糧，聽著王庭申飭的風(fēng)聲，士氣一落千丈。反觀涼州城，在弘德帝親臨后斗志昂揚。
趁著鐵勒還沒重整旗鼓，弘德帝兵貴神速，打得鐵勒節(jié)節(jié)敗退，困守山谷，逼得摩訶不得不上書求援。
這些日子，蕭玥的傷口也逐漸愈合。這不，稍有好轉(zhuǎn)便被弘德帝抓著干活，全然忘了軍醫(yī)的囑托。
“長樂，大軍不日便要開拔，你與阿晏就留在涼州好好養(yǎng)傷，順帶幫著郭卿固守城池。再有就是隴右節(jié)度使那邊，朕已命你舅父暗中調(diào)查，屆時你從旁協(xié)助便是?！?/p>
蕭玥臉色還有些蒼白，弘德帝面露不忍，可他實在沒法子了，當(dāng)日建康侯一案，朝中官員或貶或殺，余者多為崔氏鷹犬，通敵之事干系重大，若有不妥，打草驚蛇不說，還會引得對方狗急跳墻。眼下戰(zhàn)事焦灼，絕不能后院起火！
蕭玥面帶微笑，握住弘德帝的手：“阿耶放心，此事便交給兒臣了?！?/p>
弘德帝抽出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發(fā)，這聲“阿耶”他已許久不曾聽到了。鄭皇后與太子為人所害，蕭玥嘴上不說，可弘德帝何嘗不知，女兒心中其實是怨懟于他的，不然好端端地這么就改了稱謂。
為著母兄之事，從前蕭玥即便明白與弘德帝無關(guān)，可無論如何都過不了心里的坎，若非弘德帝納了德妃，又心慈手軟留下前朝余孽，如何會給陳寧可乘之機。如今經(jīng)歷生死，方知自己先前的不懂事。失去妻兒，弘德帝何嘗不痛，當(dāng)日他有多傷心，她都看在眼里，卻仍然固執(zhí)地守著心結(jié)，不肯與父親親近。
“怎么了?！焙氲碌垡娛挮h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不免有些疑惑。
蕭玥忽然直起身子，擁抱住弘德帝，下巴靠在他肩上，聲音有些悶悶的：“阿耶，從前是女兒不懂事，與您置氣，還望阿耶原諒女兒?！?/p>
弘德帝拍了拍蕭玥的背，笑道：“說這些做什么，阿耶如何會生你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