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不大,孩子的墓碑上,我沒有寫任何字,我愧對這個孩子,沒有資格給他留下任何字。
細雨綿綿,沒多久,我便被淋濕了,墓園的管理人大概見多了生死離別,見我滿眼悲切,只是開口道,“回去吧,故人已逝,生人依舊要活下去?!?/p>
我抽了口氣,看著他道了一句謝謝。
淋了半天雨,衣服已經(jīng)濕了,轉(zhuǎn)身準備回去,不想,不知道什么時候,身后居然站了一人。
男人依舊俊朗剛毅,一雙黑眸定定看著我,仔細算算日子已經(jīng)有半年之久沒見到他了,我原本以為,若是江湖再見,我定然無動于衷,只有滿心怨念,便再無其他,可我錯了,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我心口還是狠狠的疼痛了起來。
看著他手里拿著的茉莉,想來他是來祭拜林晚的。
故人再見,早已成了路人,我不愿意同他多說,便直接準備離開。
但手腕卻被他拉住,看著他,我壓下心中的情緒,抽了口氣無比平靜冷漠,“松手?!?/p>
他握得更緊了,一雙漆黑無底的眸子看著林晚墓邊新增的墓碑,看著我,聲音有些低沉嘶啞的開了口,“他是誰?”
看著他指向的墓碑,我心口一時間再次被狠狠揪住了,疼得幾乎難以呼吸,眼淚在眼眶里打滾,我仰頭,將眼淚逼回去,然后平靜的看著他道,“與顧總無關(guān)?!?/p>
他臉色沉了下來,“孩子呢?”
孩子?
他若是不問還好,可一旦開口問了,便像是踩中了我的疼處,我猛的將他推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笑了,伸手指向那新立的墓碑,開口道,“他在那,顧左城,這樣的結(jié)果,你滿意了?”
天空的雨嚇得越來越大了,顧左城手中的雨傘被風吹落,被風帶得遠遠的,他麻木茫然不可置信的看著哪一塊無字墓碑,俊朗的臉上似乎有著海浪一般洶涌的情緒澎湃。
我看著他,就安靜的看著他的痛苦,看著他渾身濕透的跪在地上,看著悲傷到雙手都在顫抖。
是快感,是報復的快感。
原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看見他痛苦,我竟然覺得他原本就應該這樣,不,他應該比我更痛,更難受,這才是我想看見的。
無動于衷的看著面前這個我曾經(jīng)那么愛的男人,此時他無助得像個孩子一般,渾身顫抖,雨水將他打濕,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究竟是眼淚,還是雨水。
可不重要了。
“左城!”轟雷聲中,伴隨著突兀的聲音響起,是梁落,她打著雨傘,精致高雅的旗袍,將她的身材凸顯得玲瓏有致,美到了極致。
看來,這些日子以來,她過得很好,一個剛出月子沒多久的女人,居然如此美麗,能過得不好嗎?
看見我,她驚得后退,滿臉煞白,驚恐的看著我,語無倫次,“你……?!?/p>
我看向她,目光平靜,“我沒死,讓你很意外么?”
她不可置信的搖頭,隨后將目光看向跪在墓碑前的顧左城,緩緩將目光移向了墓碑前,看見新增的墓碑,她嚇得后退,滿臉驚恐。
看著這一切,我突然笑了,不夠的,這一切還不夠。,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