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
阮昊成的左手抬起來,準備撫上他日思夜想的那張俏臉。
然而又一聲拐杖掉在地上的‘啪’聲讓他的手頓在了半空里。
他艱難地將自己的目光從田新苗的臉上移開來,“你、你怎么來了?”
陳志赟和趙鵬分別將兩只拐杖遞向阮昊成。
此時,阮昊成才似是醒了神,望向陳志赟。
田新苗接過趙鵬手里的拐杖,但并未支到他的右腋窩下,“我來陪你了,讓我當你的拐杖好不好?”
阮昊成的頭本能地想轉(zhuǎn)回去,望向他時時刻刻都想望著的人兒。
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轉(zhuǎn)回去,而是對著陳志赟道:“志赟,你不該的?!?/p>
“昊成——”
陳志赟將拐杖遞到阮昊成的左手里,“我不想看你一直這樣下去?!?/p>
阮昊成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我這樣也沒什么不好?!?/p>
“昊成我扶你回房好不好?”
看著不想、不愿,不,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另外有了想法的阮昊成,田新苗強自忍著眼中的淚,輕輕地說道。
過道里人來人往,有些話實是不便說。
阮昊成的眼睛望了眼陳志赟和趙鵬,然后在田新苗的攙扶下向著自己的病房走去。
他已經(jīng)想好了的,可是當她就在自己身側(cè)時,他卻舍不得,真的真的舍不得。
他想將她擁進自己的懷里,吻上她那定是因為長途坐車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唇,告訴她,他有多想她、多愛她。
可是不能,他給不了她‘寶寶’,更給不了她‘幸?!?,他怎么能霸著她不放呢!
她是那么美好,美好的他只想一生一世一輩子疼著她、寵著她、愛著她,一生一世一輩子在她的身側(cè),讓她累了時能輕輕靠在他的懷里撒嬌賣乖。
可是,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他只會成為她的累贅。
所以,他不能,不能自私地、貪心地擁她入懷,就是深情的目光他都不能給她。
“昊成,你喝水不,我給你倒水?!?/p>
田新苗微俯身站在已經(jīng)被她攙扶著坐在床沿上的阮昊成面前,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雙眼定定地望著他沒有焦距的雙眼。
陳志赟和趙鵬已經(jīng)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她。
額頭突然傳來的冰涼,讓阮昊成猛然醒神。
近在咫尺的、帶著濃濃的倦意、溢滿著淚水的雙眼正帶著期待、愛戀認真地望著他。
蒼白的唇一起一合,將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唇畔。
‘媳婦,我想你,我愛你,我盼著一天盼了好久好久...
心里有個聲音吶喊著,似是要從喉嚨里沖出來。
他的唇輕輕顫抖著,他想吻上去,吻住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阮昊成有了焦距的雙眼突然痛苦地緊緊閉起,猛然向側(cè)面倒去。
他避開了她的額頭,讓自己倒在了枕頭上。
過快的動作扯動了右側(cè)腹股溝處的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那處傳來。
可是此刻,他感覺他的胸口處卻更痛。
他要怎么辦,真的要給她一紙離婚書,然后將她拱手讓給康永鋒嗎?
不,他不要,他愛她,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當她來到他的眼前時,最近一段時間他內(nèi)心里做好的決定便瞬間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