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搖頭：“反正你還會回來的，誰去都一樣?！?/p>
賀湛眼底閃過急切：“他不會同意的。”
赤跶卻一反常態(tài)，態(tài)度十分無所謂：“本王不是那么小氣的人?！?/p>
這幅樣子一看就有古怪，阮柒柒越發(fā)不放心，她反手附在了賀湛手背上：“你去找他吧……”
賀湛很堅決地搖了搖頭，見阮柒柒絲毫沒有退步的意思，這才無奈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我已經(jīng)很久沒吃鹽了?！?/p>
阮柒柒一怔，猛地想起上次送飯時看見的窩頭和白水，怪不得賀湛一路上走來那么吃力，怪不得剛才會眩暈，怪不得他的手會浮腫。
她不自覺抓緊了賀湛的手，腳下仿佛有千斤重墜，拖著她邁不開步，她知道賀湛的意思是讓她趁機離開這里。
可如此一來，她進城的意義又在哪里？
她抓著賀湛的手不肯松開，手心里的指頭卻忽然動了動，她一怔，是賀湛在寫字。
送云水出城。
人手本來就少，還要送他出城？
阮柒柒心里有不解，可下一瞬就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要送出城的不是云水，而是云水手里的東西……竟然這么重要嗎？
如果當(dāng)真如此，那就是救賀湛的籌碼，怎么能送出去？
她看著賀湛目光神情復(fù)雜，抗拒的意思十分明顯。
賀湛似乎體會到了她的心情，用盡力氣握住了她的手：“柒柒，我如今只能依靠你了，別讓我失望?！?/p>
這話里，還有話。
聽得阮柒柒心口直顫，可那是唯一的籌碼，真的要送出去嗎？那你怎么辦？
她滿腔的不情愿，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jīng)徹底冷靜了下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賀湛：“好，你等我回來?！?/p>
她抬腳穿過人群，卻不等走遠，赤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有件事要提醒你，交換是有期限的，明天，明天這個時辰見不到你的人，就去城樓找他的尸體吧?！?/p>
阮柒柒腳步猛地頓住，明天？
短短十二個時辰，想送人出城都未必做得到，要怎么有時間去找人幫忙救賀湛？
赤跶這是，逼著她在賀湛和云水中間選一個。
她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用盡畢生定力才沒有回頭。
她要假裝自己沒動過別的念頭。
她挺直腰背出了那座龐大的宅子，沿著那條空蕩蕩的大道一路往前，可走著走著她就停了下來，她該往哪里去，又該怎么辦……
鋪天蓋地的空茫朝她砸了過來，賀湛，云水，她該怎么選？
有人遮著臉一步步靠近，阮柒柒聽見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喊自己，他說，夫人，你怎么了？
是云水。
阮柒柒慢慢將指尖收進手心里，越握越緊。
“沒事，”她聽見自己十分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找個地方我有話要和你說?！?/p>
云水沒有懷疑，轉(zhuǎn)身就開始帶路，毫不設(shè)防的將后背留給了阮柒柒。
他心里應(yīng)該是很信任自己的。
這個念頭在阮柒柒腦海里一閃而過，可下一瞬，她的目光就落在云水的脖頸上，想要救賀湛，就需要云水的人頭，只要在那里割一刀，動作夠快的話，甚至連痛苦都感受不到。
她的手一點點抖起來，云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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