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柒柒想,應該是賀湛又在咳嗽了。
她慢慢朝賀家后門走過去,卻沒靠太近,隔著兩棟宅子就停了下來,然后跳上屋頂,安安靜靜的等著院子里的動靜。
小半個時辰后,后門果然開了,寒江駕著馬車走了出來,他沒帶旁人,大約是要一個人去送他。
阮柒柒不遠不近的墜在后頭,偶爾瞧見巡城的兵士路過,便鬧出點動靜來將人引走,讓寒江這一路能走的平平順順。
侯府大概是早有安排,南城門有人悄無聲息的來給他們開了門,阮柒柒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這才湊近了些,藏到車底跟著一起出了城。
出了城地面便不平坦起來,借著馬車哐啷啷的動靜,阮柒柒鉆進了車廂里,棺材已經(jīng)被封死了,并沒有打開過的痕跡,大概不管是賀湛還是寒江,都不愿意見到云水變成一具白骨的樣子。
她抬手摸了摸棺材,輕輕嘆了口氣。
寒江大概是早就選好了風水寶地,路上沒有停留,筆直的到了選好的位置,阮柒柒聽見他勒停了馬,然后朝車尾走了過來,大概是要取挖坑的工具。
她及時出聲,免得嚇著了對方兩人還得動手。
可就算如此,寒江還是被唬了一跳,打開車門的時候神情很警惕,確認的確是阮柒柒,這才放松了一些:“夫人,您什么時候跟上來的?”
阮柒柒跳下馬車,拿了鐵鍬扔給他:“先干活吧?!?/p>
她打量了一眼四周,果然是山清水秀,只是深秋已過,寒冬將至,再好的風水寶地,此刻也透著幾分凄涼。
寒江已經(jīng)拿著鐵鍬開始挖土,阮柒柒抄起一把鎬頭掂了掂,覺得還算順手,就抓著跟了過去。
寒江唬了一跳:“別別別,這些粗活奴才來就行。”
說著他就伸手來搶阮柒柒手里的鎬頭,卻被避開了:“天快亮了,我們動作得快些。”
寒江見她態(tài)度堅決,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兩人很快將坑刨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將云水的棺槨放了進去,一點點掩埋起來。
阮柒柒知道寒江還有話要和云水說,識趣的沒有多留,只拍了拍墳堆:“三天后我再來,替他給你添土。”
寒江一張張燒著手里的紙錢和佛經(jīng),雖然沒抬頭,可聲音已經(jīng)啞了:“夫人,今天多謝你?!?/p>
阮柒柒搖了搖頭,也知道寒江沒心思寒暄,一句話沒多說便抬腳走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寒江在墳前盤膝坐了下來,卻遲遲沒有說話,直到天色大亮,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爺那里你放心,有我呢……你往后的事也放心,我以后把你當祖墳伺候著。”
他扯了扯嘴角,卻到底沒能笑出來。
他和云水都是打小就被賣進侯府的,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想有個祖墳都不知道去哪里認。
他抬手又摸了把墓碑,深吸一口氣跳上了馬車,撥轉(zhuǎn)馬頭朝著來路走了。
身后那墳頭孤零零立著,眼看著馬車越走越遠,一陣寒風忽然吹過,墳堆旁的枯草輕輕搖晃起來,仿佛在替長眠的人向這世間道別——后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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