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湛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知道皇帝是意動了,畢竟金羽衛(wèi)幾千條人命,寧統(tǒng)領(lǐng)又多年貼身護(hù)衛(wèi),知道不少皇室秘辛,倘若逼急了,說不得會抖落出去,倒不如放他們一馬。
只是天威不容侵犯,他礙著帝王的威嚴(yán)不好開口。
賀湛沉吟片刻還是上前一步開了口,替皇帝做了這個主:“太子,皇上寬厚仁德,先前便已經(jīng)說了,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p>
太子側(cè)頭咳了一口血,蒼白的笑起來:“賀侯說的對……是孤小人之心了……”
他顫巍巍抬了抬手:“放下武器吧?!?/p>
金羽衛(wèi)滿眼不甘與不忍:“殿下!”
太子沒再言語,只是透過人群,目光遙遙的落在了寧統(tǒng)領(lǐng)身上,對方一怔,隨即仿佛自他眼中讀到了什么,掙扎許久,低吼一聲,抬手狠狠將刀扔在了地上。
太子輕輕松了口氣,有些事,有人肯帶頭就好。
念頭落下,耳邊果然斷斷續(xù)續(xù)響起碰撞聲,金羽衛(wèi)們都將兵器扔了。
太子目光這才落在楚公公身上:“公公,以您的身手,想必不難離開,日后多保重……”
鮮血又涌了上來,他不得不停頓片刻才再次開口,語氣卻微微變了,眼底也染上了幾分隱痛:“公公,這次真是對不住了……”
楚寧秀聽得明白,他是要自己放人,要自己遠(yuǎn)走高飛,他嘆了一聲:“小主子別說這種話……”
他順從的扔了匕首,將皇帝推到了一旁,金吾衛(wèi)立刻虎視眈眈起來,他卻仿佛什么都沒察覺一般,目光仍舊落在太子身上,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慈愛的笑:“只是送了先皇后一遭,老奴實在受不住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一回……小主子,老奴先走一步了?!?/p>
他朝太子長揖一禮,一頭撞向了身側(cè)的盤龍柱子。
太子閉上了眼睛:“……走好?!?/p>
大局已定,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青冉連忙自腰間將解藥拿出來,倒了解藥要往趙晟嘴里塞:“這個藥解毒很快的,你吃了就不疼了,就不吐血了……”
她抖著手往趙晟嘴里塞,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喂了解藥她就將人帶出宮去,如果皇帝不肯放人,她會以救駕之功做籌碼……無論如何,她都會保下太子一命……
可一只血淋淋的手突兀的附了上來,攔住了她的藥。
她一頓,垂眼看過去,就瞧見了趙晟滿臉的無悲無喜。
她心里狠狠一悸,莫名涌上來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那預(yù)感激得她四肢發(fā)涼,幾乎連開口說話都有些困難。
她不得不逼著自己冷靜了下來,然后慢慢握住了那只手:“我知道你怪我下毒,怪我威脅你……這筆賬我們以后算,你先吃解藥……”
太子看她一眼,他大約是想笑一笑,可惜身體疼痛太甚,著實笑不出來,他只好微弱的搖了搖頭:“各為其主……不曾怪你……”
話音落下,他微微用力,瓷瓶咕嚕嚕滾了出去,連帶著里頭的解藥也四散而去,青冉一慌,連忙將解藥撿了起來,重新遞到了趙晟嘴邊:“趙晟,你吃下去,你吃下去……”
趙晟側(cè)了側(cè)頭:“當(dāng)真不必,我已無活路,不必浪費……”
他抬眼看向御書房,那里卻已經(jīng)沒了人,皇帝和朝臣都不見了,只剩了幾個武將在收拾殘局。
他心里嘆了一聲,不肯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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