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雅順著他的目光從里間的門縫向外望去,只見一個戴著面紗的粉衣女子正遮遮掩掩地從外頭走進醫(yī)館。明明還是這般熱的天,她卻像生怕別人瞧見似的,不僅戴了面紗,甚至還在身上披了一件稍薄一點的斗篷。"這就是那個沈佳蓉?"趙小雅眼睜睜看著沈佳蓉走進與她所在的里間一墻之隔的另一間屋子里,然后這才回頭看向秦子琛,"所以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至于捂得這般嚴實嗎?""不過是往她的吃食里加了點無關(guān)痛癢的藥粉而已。"一邊說著,他一邊起身將墻上的一副畫挪開,后面竟是一扇鑲嵌在墻上的鏤空的扇形屏風(fēng)。見趙小雅還愣著,秦子琛回頭朝她招招手,壓低聲音道:"還愣著做什么,快過來啊。"另一間屋子里,見身旁再無第三人,沈佳蓉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咬咬牙,將斗篷和面紗都取下來放到一旁。直到這會兒,趙小雅才終于看清了她的真實面容。然而只一眼,她便眼皮狠狠一跳,又轉(zhuǎn)頭去問秦子琛,"紅疹也就算了,你可別告訴我她身上那些大包也是因為藥粉的緣故。"哪怕隔了一扇屏風(fēng),她都能看出來那是馬蜂蟄的好嗎。秦子琛聳肩,語氣頗為無辜。"這可不關(guān)我的事,我就只下了會起紅疹和瘙癢的藥粉。是她自己非要去參加那勞什子的賞花會,用了大量胭脂在臉上遮掩,香甜的胭脂當然引來了不少馬蜂往她身上撲。聽說最后跳到水里才總算得救。"本來也就幾個玩得好的女子聚到一起看看花,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盛會。沈佳蓉自己想出風(fēng)頭,結(jié)果沒想到最后卻丟臉丟大發(fā)了。這樣的巧合實在是太少見了。史書上只有因容貌絕佳、作畫精湛引來蝴蝶的故事,被馬蜂追著往身上撲卻還是頭一回聽說。趙小雅一時不知是該同情這個沈佳蓉,還是該說一句自作自受了。而此時滿身紅腫的沈佳蓉絲毫不知道還有人在暗中看著自己,一見到大夫,便啪啪往下掉眼淚。"大夫,你快給我看看,我這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對面是位女大夫,她便也用不著顧忌其他,趕緊伸出小臂。"先前只是發(fā)癢起了紅疹,我以為過幾天就好了。沒想到后來又被馬蜂蟄了,便挖了藥膏涂上。結(jié)果從昨日開始,就變成這樣了!"隨著她鬼哭狼嚎似的哭喊,趙小雅的目光也順著她的話落到那截小臂上去。只見那截小臂已經(jīng)浮腫起來了,紅彤彤一片。之前起的紅疹和馬蜂蟄的包疊加在上面,竟顯得有些可怖。女子尤為注意自己的容貌身段,更何況像沈佳蓉這般整日趾高氣昂的女子。趙小雅總算明白為什么她要遮掩得這般嚴實,仿佛自己見不得人了。一時間,竟連那哀嚎都似乎變得有些可憐了起來。見趙小雅再度望過來,秦子琛趕緊解釋道:"治蟄傷的藥與我下的藥粉相沖,這……也不關(guān)我的事。那紅疹頂多嚇她幾日便自行散去了,誰能猜到她會在這時候被馬蜂蟄??!"蟄也就算了,治療蟄傷的藥膏那么多,她卻偏偏要選有藥材相沖的這種,這不是自己作死是什么?兩種相克的藥材摻和到了一起,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