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呢?還在畫室嗎?”
秦管家瞧了眼一夜之間蒼老不少的顧夫人。
躬身嘆息道:“小小姐出事以后,少爺就把自己鎖進了畫室,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沒有吃過一口東西?!?/p>
顧夫人聞言眉心微蹙,壓抑住即將要溢出眼眶的滾燙,“葉兒已經(jīng)不在了,難道他非要把自己的身體也搞垮嗎?秦管家你帶上畫室的鑰匙,隨我去二樓?!?/p>
鑰匙開鎖的清脆響聲,落入顧夫人的耳中。
她蜷了蜷手指,輕輕推開面前的房門。
原本噙在嘴邊安慰的話語,在看到畫室的情景時,瞬間被擊得支離破碎。
顧夫人極速縮小的瞳孔里,倒映著的全是一個女孩兒的畫像。
那畫像貼滿了整面墻,灑落了整片地。
一哭一笑,一嬌一嗔,細致入微,栩栩如生。
若不是藏在心底的摯愛,怎會描繪出女孩每個細膩的神態(tài)?
顧夫人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性情淡薄,沉穩(wěn)內(nèi)斂,對人對事都缺少幾分該有的動容。
卻不曾想,他竟然也有失去冷靜的時候……
也會擁有凡人的沖動,做出失去理智的舉措。
“顧余辰,你是什么時候……生出這樣的心思的?”顧夫人失神地喃喃自語,“葉兒,可是你的妹妹??!”
就算她再不可置信,也不得不直面顧余辰深愛著顧葉的事實。
顧余辰抿著薄唇沉默不語,狹長的眸子正一絲不茍地注視在跟前的畫架上。
他俊美的側(cè)臉上除了專注,再無一絲多余的情緒。
掌中翻飛的畫筆,筆尖跳躍的線條,舞動在潔白的紙張上。
依稀可見,畫中女孩的熟悉模樣。
只是,她不再活潑,不再靈動。
反而置身在紅艷的血泊中,無聲無息地緊閉著雙眼。
畫作中展現(xiàn)出的濃重色彩和沉重壓抑的氛圍交相輝映。
就像是揮之不去的陰霾,沉沉地堵在顧夫人的心口。
“顧余辰,你清醒一點,葉兒已經(jīng)走了,你如此這般又有什么用?”
顧余辰聞言,執(zhí)著畫筆的右手一頓。
血紅的顏料便毫無征兆地點綴到了女孩蒼白的唇角。
那剎那間的驚艷和凄美,把顧余辰從癡醉低迷的幻境中,殘忍地拉回到悲痛的現(xiàn)實里。
他抬起瑩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上畫中女孩的眉眼。
臉上的表情如癡如醉,似癡似傻,讓人看之心碎。
顧夫人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滾?!鳖櫽喑胶嗣佳?,兇狠地瞪著顧夫人,如同失去伴侶的野狼一般,“滾出去?!?/p>
顧夫人震驚地瞪著發(fā)狂的顧余辰,嘴里呢喃著造孽,便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林氏別墅。
天邊耀眼的紅霞,逐漸被陰暗的夜色吞噬。
諾達的客廳里,只留下一盞昏黃的掛式臺燈。
林彥曦安靜地仰臥在皮質(zhì)沙發(fā)上,指尖是點燃的名貴香煙。
他猛得深吸一口,又緩緩地吐出。
裊裊的煙霧,遮蓋住他諱莫如深的黑眸。
“彥曦,已經(jīng)很晚了,你怎么還不上來?”
站在二樓樓梯口的鄭雨潔咬了咬唇瓣,柔弱的眉眼間染了幾分嬌羞:“我……我一直在你的房間等著?!?/p>
以前,她和彥曦在一起每每情動的時候。
彥曦都因為顧及她的身體,壓抑住自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