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外汪芙雪離開顧漣的病房,又上去看了一家世交的老太太,等忙完出來,剛好看到馬路對面一輛熟悉的車。她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玻璃落下。果然是陸澤琛。他穿著一件單薄大衣,里面也只穿了一件襯衫,靠在駕駛座里,面容憔悴。別的不說,一雙眼睛都摳摟了,滿目的血絲。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汪芙雪有點看不過去,拉開門坐了進去。“你一直沒走?”“她怎么樣?”干啞得可怕的聲音。汪芙雪翻了下眼皮,“還能怎么樣,抱著孩子,悲喜交加,哭了一會兒?!标憹设『斫Y滑動,身子向前,伏在了方向盤上,“沒說什么……?”“說了。”汪芙雪看了他一眼,直說:“但是沒說你?!标憹设“察o。汪芙雪嘆了口氣,“孩子取了名字,暫時叫年年?!薄澳昴辍标憹设≈貜土艘槐?,眼眶里一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汪芙雪看了他兩眼,注意到他的手,包扎得不錯,但隱約還可見到滲血。她不知道昨晚的情況,只是試探地問:“你去老宅鬧了?”陸澤琛沒否認。難怪醫(yī)院那么平靜,老太太也沒出手搞事?!澳阋缰佬奶鬯?,也用不著走到這一步?!彼擦似沧?。陸澤琛沒動彈,低頭伏著,一言不發(fā)。汪芙雪認識他多年,從沒見過他這幅樣子,不免唏噓。“她估計要住院一周,等她出了院,你想好怎么辦沒?”“房子,看護,都會給她準備好,我不會去煩她?!蓖糗窖┌櫭迹熬瓦@樣?”陸澤琛苦笑一聲,艱難地仰頭,握拳抵住額頭,“我倒是想做其他的,她能要嗎?”汪芙雪語塞。走進死胡同了,還真是無路可走?!形缢蜗鍙男ん夏沁叧鰜?,接到兩通公司的電話,簡單處理了下,午餐時間就過去了。她回到顧漣的病房,看到顧漣正怔怔地看著孩子,沒有進去打擾,叮囑了外面的人兩句,悄悄出了醫(yī)院。正是深冬,昨夜后半夜又下了雪,馬路上都是雪。一路開車到嚴氏,差不多兩點了。她坐著電梯上樓,秘書室里正忙著,看著她來立刻就要問好。宋襄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抬起手上的保溫桶。薛蜜會意,做了個封口的動作,讓其他人都繼續(xù)工作。宋襄悄悄走近,輸入密碼進辦公室。里面暖洋洋的,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進去,甚至還有點熱。腳步放輕,一路往里,踩過臺階,走到辦公桌附近。桌后,男人靠坐在旋轉椅上,閉著眼睛,眉心深深皺著。宋襄放下東西,脫了鞋子,踩著地毯無聲地靠近。走到嚴厲寒身后,慢慢蹲下,他竟然都沒發(fā)現(xiàn)。她偷偷笑,捻了捻指腹,確定是暖的,這才伸手,貼上了他的太陽穴。嚴厲寒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嘶——身后傳來聲音。他轉頭一看,剛好捕捉到宋襄臉上閃過的痛苦,趕緊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