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羊毛毯兀自發(fā)怔,不久帳門掀開,她循聲望去,是陸九卿挑門進(jìn)來,胳臂上還搭著一件干凈袍子,見她醒來笑道,“醒了?”小婳便問,“大人,公子還沒有撤軍嗎?”“若不是因你,公子早該動身了?!?/p>
小婳一怔,隱約記起從前崔韞與陸九卿飲酒夜話,似是說起過薊城的形式,說已遠(yuǎn)征三月,王叔恐趁機(jī)有所動作,言語之間是要盡快返回薊城。
竟會因她又滯留數(shù)日。
想來還是因為水土不服的緣故,需她活著侍奉。
又聽陸九卿道,“公子去了邊境巡視,約莫小半日才回。”
繼而又朝外頭命道,“抬進(jìn)來罷?!?/p>
立時便有兩個燕兵抬進(jìn)一方木桶,緊跟三人提著水桶次第進(jìn)帳,陸九卿將衣袍遞來,溫和笑道,“你盡可沐浴,只是要快些?!?/p>
小婳忙應(yīng)了,帳內(nèi)的人置好木桶便退了出去。
陸九卿臨出門前似是想起什么,又回頭說了一句,“魚已捕來,公子愛吃魏魚,他愿吃一日,你便多活一日?!?/p>
這沒什么好歡喜的,魏魚只在魏國有,離開魏國,她依舊難逃一死。
初時崔韞便說,燕國宮人婢子無數(shù),不缺她一個。
但,但會做魏魚的,會做鄉(xiāng)間野味的,卻只有她一個。
她便要做旁人不能取代的。
這般想著,小婳已沐浴更衣,不但燉了黃河鯉魚,還烙了油餅,拌了燕國沒有的辣羊肉。
甚至尋了幾棵木山藥,取了根洗凈,烹了一壺清口粗茶。
將將做好端至中軍大帳的食案上,便聽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帳外燕兵恭恭敬敬喊道,“公子!”小婳眉心一跳,迫使自己穩(wěn)住心神,拂起袍袖開始往他碗中盛湯。
少頃帳門掀開,灌進(jìn)些許風(fēng)雪來。
她回頭笑道,“公子餓不餓,小婳備好了飯食?!?/p>
那人負(fù)手立在帳中,繡白鶴的大氅沾了一層薄薄的風(fēng)雪,內(nèi)里是束著暗朱色繡金緞帶的玄色長袍,自腰間垂下一條長長的玉訣,分明一副好顏色好氣度,卻面色不定,一言不發(fā),叫人捉摸不透。
她心里一緊,忙斟了一盞木山藥茶端來,討好道,“公子飲杯熱茶暖暖身子罷?!?/p>
那人睨著茶盞,“什么東西?”小婳淺笑,“是木山藥根,能清口去火,我在營地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