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足不出戶,但一朝太后,若沒有手段,她如何能夠保自己的兒子坐上皇位?可見,即便是她不問世事多年,外界事她也都是知曉的。“母后在世的時候,對皇祖母一向孝順,在冷宮里的時候,也還惦念著皇祖母的病情。如今孫兒病愈,合該秉承母后遺志,侍奉皇祖母?!边@樣一番話,其實也足夠表明皇甫令堯的態(tài)度——說來說去,為了當年那件事而來!在皇帝面前不能提,但在太后面前,他故意提起那樁往事來,也是試探太后的態(tài)度。他說了一句“母后被打入冷宮的那一日”,嚴以白沒有太過強烈的反彈。時隔多年,可能已經(jīng)沉淀了,她不放在心上。也有可能,她從來就沒放在心上!鎮(zhèn)魘太后,不過是有些人布下的一個局,他的母親——孫清不適合爭權奪利,在這件事上失去了先機。隨后又爆發(fā)了通敵叛國的事,整個孫家及其背后追隨的幾大家族,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就這么成為宮斗的犧牲品。太后所居清寧宮,把“清”字給摘了!當年,孫清被打入冷宮的那一日,震怒的并非太后,而是皇甫權。但不管怎么說,嚴以白對孫清一向不喜,也是事實。她面色冷淡,道:“前塵往事都過去了,哀家這些年來,越發(fā)將事情看淡。你在哀家面前說這些,倒是不責怪你。但若在外頭提及,少不得禍及妻兒?!闭f著,她也朝皇甫令堯看去,道:“你的王妃如今還在西郊養(yǎng)胎,躲避一時不可能躲避一世?!庇纱丝梢姡粚祵帉m外的事了如指掌!“孫兒明白?!被矢α顖蛞簿筒辉僭囂搅?。他可以判斷出來,嚴以白對當年的案子,心里門兒清!但他也非常明白,以目前而言,想要撬開太后的嘴吐露實情,完全沒可能。皇甫令堯走這一趟,一來為了試探、二來是為了刷存在感。目的達到了,他又行了一禮,道:“待王妃從西郊回來,孫兒帶她入宮為皇祖母看診。她醫(yī)術驚天,能將孫兒多年癡癥治愈。有她在,皇祖母便可真正康寧了?!眹酪园酌鏌o表情,也沒說話?;矢α顖蛴值溃骸皩m門即將下鑰,孫兒趕著出宮回府。告退!”嚴以白沒有阻止,他退出康寧宮??粗纳碛俺隽藢m門外,太后心腹晚嬤嬤感慨了一句:“到底是敦愚王癡,還是世人傻?”嚴以白重新將書冊拿在手里,低下頭,不以為意地道:“若非他小小年紀便鋒芒畢露,母族卻撐不起這樣的天驕,又怎用得著,走上這樣一條忍辱負重之路?”晚嬤嬤嘆息,道:“娘娘言之有理,幼年吃甜,長大了總要吃苦的?!眹酪园讻]有接她的話頭,也沒有對晚嬤嬤多嘴而惱怒,只問:“越來越冷了,外面的雪是不是下大了?”晚嬤嬤朝外面看了一眼,道:“確實,今年的雪似乎來得比去年要早些。老奴再給炭盆里加些,吩咐下頭把門窗給捂緊了。”“去吧。”嚴以白揮了揮手,認真看起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