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皇甫賀朝自己看過來,她又溫柔地道:“不用擔心,母親是因為身子不舒服才哭的?!被矢R真的信了,說道:“那給母親請大夫??!”想了想,又道:“不要請那個扎針的小姐姐,扎針好可怕啊!”扎針肯定會有那么點微微的疼,柳拭眉的手法再好,也是避免不了的?!班?,不請她。”杜若對他的反應又好笑又無奈又心酸,點頭答應了。別說他們請不請柳拭眉,請了,柳拭眉也不會來。而曲映蓉為了留住自己最后的面子哪怕是死,也不會要柳拭眉來給自己治病。這或許是她最后的尊嚴了吧?杜若總覺得,曲映蓉回來這一趟,交代完了這么多事,怕不是……真的會出什么可怕的大事吧?狀態(tài)這么糟糕,已經(jīng)沒有過去的執(zhí)念,似乎將一切都看淡了。嘴里念叨的,也只剩下兒女,而不是權勢。“賀兒?!鼻橙氐搅巳缃瘢榫w已經(jīng)跟以前大不一樣了。她已經(jīng)躺了許久,雖然和杜若說了很久的話,但還是強打著精神來與皇甫賀說話。二十多年來,她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去與皇甫賀交談。對長子的期望值太高,導致她對他格外嚴厲,強勢插手他的一切,對他說話總是命令語氣居多。為他鋪路的同時,也控制了他的喜好、追求!此時此刻,看到兒子變傻了,哪怕明知道他還可能治好,她的心境還是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曲映蓉伸手摸了摸皇甫賀的頭,沖他淡笑,道:“聽小若的話,以后也對小若好一點?!被矢R很乖地點了點頭,嫩聲嫩氣地道:“杜若小姐姐對我很好噠,我會乖乖的!”母子倆難得有這樣交流的時候,曲映蓉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孩子。那時候,皇甫權剛登基,她因為生了皇子受封了妃位。生下了皇甫權的第一個兒子,也算母憑子貴。但有個孫清當皇后,始終壓著自己一頭,并且孫清還生了嫡皇子。她這個庶長子可就不值錢了!她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面對四方關系十分隱忍,培養(yǎng)兒子使盡渾身解數(shù)!但偏偏,孫清生的兒子明明懶散淘氣,隨意教之,也比她曲映蓉精心培養(yǎng)的兒子要強!為此,曲映蓉心里充滿了嫉妒,盼著孫清從后位上下來還不夠,恨不得孫清死!正是這種強烈的嫉妒心,使得她更加隱忍,步步籌謀,對皇甫賀的教養(yǎng)也越發(fā)嚴苛。后來,朝臣們紛紛諫言,讓皇甫權立儲,人選自然是皇甫堯。那怎么行呢?曲映蓉便謀劃著,要如何才能讓孫清一摔慘死!再怎么天賦英才的皇子,沒有了生母的庇護之后,就算坐上了儲位,也是不穩(wěn)當?shù)?!一切都很順利,孫清死了。可曲映蓉也是后來才知道,事情進展為何這般順利!可笑她以為自己計劃天衣無縫,殊不知只是借了東風!想了太多過去的事,這邊皇甫賀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母親,你怎么一直不說話?”不等曲映蓉反應過來,他又道:“母親,你能不能再摸摸我的頭?”曲映蓉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