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鋒的紙人被燒成灰,后面的紙人立刻補上,擠擠挨挨的,將整個門都堵住了。
而沖進屋的紙人里大部分都朝著我圍過來,剩下的奔著程玉過去。
程玉呆呆的站著,都不知道躲。
趙錦年把她護在身后,手里攥著我給他的護身符。
“歡衣,護住小玉?!蔽液爸?。
祝歡衣掌心托著羅盤,擋在趙錦年和程玉跟前,黃老太爺面色沉沉,他揮揮手,胡九爺和靈靈站在我身邊,他帶著剩下的仙家站在祝歡衣身旁。
一時間,我們和紙人呈對峙之態(tài)。
突然,堵著屋門的紙人趴在地上,屋門露出個半人高的缺口,一竹骨紙人走到缺口處。
它站在那里,并沒有進入堂口。
是難安!
他借著紙人現(xiàn)身了。
“周歲安,你真的很惹人討厭?!敝窆羌埲说哪樕蠜]有畫代表喜怒哀樂的五官,但從難安的聲音里,能聽出他對我的厭惡。
“我反倒覺得我人緣很好,到處都是朋友,你討厭我,肯定不是我的問題,是你自己想不開?!蔽夷缶o手里的符,不急不慌的說話。
其實,我心里很沒底,難安怎么會突然強闖我的堂口?
難安沒搭理我的話茬,按照他的節(jié)奏,往下說:“雖然你惹人討厭,但是,你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需要告別的人?!?/p>
聽這話,他咋像是要自我了斷?
我忍不住興奮起來。
“我今夜便要離開南云市?!彪y安慢慢的說。
我愣住,“你要離開南云?為啥?”
“我什么要告訴你?”
“……”
我無語的瞅著他。
難安繼續(xù)說:“我過來,只是跟你告別,同時也告訴你,我在南云市外等著你。”
竹骨紙人的腦袋伸進屋里,難安的聲音里帶著笑,“可是,你敢出去么?”
他的笑,帶著一種幸災(zāi)樂禍的味道。
“周歲安,我是很愿意看見你在南云市里走完這一生,腐爛發(fā)臭的。”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沒再裝傻,“南云市外有什么?”
他半天不說話。
我換了個問題:“你明明想殺我,為啥現(xiàn)在不動手?”
眼下肖大師等人不在,許則然重傷,難安想要殺我,可比以前容易得多。
“在籠中角斗,輸贏都是給人作樂?!?/p>
難安慢悠悠的說著,語氣中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明明竹骨紙人的臉就是白紙,五官都沒畫,但難安說這句話時,我感覺到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在籠中角斗,輸贏都是給人作樂……
我的后背刷的一涼,下意識的往窗外看,結(jié)果……只看見被紙人糊的密不透風的窗戶。
我又通過缺口往難安身后看,發(fā)現(xiàn)樓道里,紙人拼成個半圓,把他給結(jié)結(jié)實實的籠罩住。
難安躲在紙人堆中,不想被發(fā)現(xiàn)。
他在防著誰?
“周歲安,活著出來?!彪y安緩緩轉(zhuǎn)身,“不要讓我失望。”
樓道里,腳步聲漸遠。
我想追上去,卻被屋中的紙人攔住。
當樓道里的聲音消失,屋里和窗戶上的紙人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堂口中,我和黃老太爺對視一眼,我倆俱是眼神迷茫,臉色凝重。
祝歡衣緊張的問:“難安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唐風目光呆呆的,“我好像聽見了了不得的秘密。”
趙錦年十分不解,“他闖進來,就為了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