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隨周金寶進入堂屋,里面沒幾件家具,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畫,一臺大屁股電視機放在一張小桌上。我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在旁邊的一張大桌子上放著一個大玻璃框,里面放著幾張周金寶和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想必這就是他兒子周川。照片上的周川一張憨厚的臉,臉蛋黑黑的,笑起來露著白牙透出幾分傻氣。一旁的周金寶看見周川的相片止不住的嘆氣。我用虛妄之眼看清周川的命相,大致與周金寶說的一樣,幼年喪母,生活清苦。不過現(xiàn)在照片上的周川渾身灰敗之氣,面色沉沉毫無生氣,印堂之中隱隱有幾絲血色冒出,已經(jīng)是一副死人之相。周金寶一直在旁邊滿懷期待的看著我,我放下照片,平靜的告訴他:“周川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敝芙饘毜哪樕纤矔r沒了血色,喃喃開口,“我早該知道的,只是還是存著一絲希望,希望上天能對我們好一些?!薄皼]想到,我還是命苦,注定要孤獨終老,到死都沒人給我送終?!敝芙饘氄f著說著就紅了眼眶,我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澳阆胛以趺磶湍??”周金寶抹了抹眼淚,“李先生,不管怎么樣,我都要把周川帶回來,求求您幫我找到他?!边@對我只是舉手之勞,輕而易舉,我點頭答應了?!拔倚枰粋€沾染他氣息的東西,穿過的衣服什么的都可以?!敝芙饘毬犃酥笕ノ魑菽脕硪患艽ǖ墓幼?,我拿起褂子,兩指一撮,衣服無火自燃,我上下嘴唇一碰,頌起聽不懂的靡靡梵音。隨著聲音的響起,褂子上也緩緩升起青煙,穿過堂屋,悠悠朝著深山飄去。我停止吟誦,喚了聲有些呆愣的周金寶。周金寶撓了撓頭,“從前也只是給李老先生端了碗水,想不到他的孫子也能有這樣的本事?!蔽疫@才有些明白,原來之前周金寶還沒有完全的相信我的能力?!昂昧?,別說了,快帶我去山上吧,周川應該就在那里?!敝芙饘汓c點頭,去柴房里找了把柴刀就準備和我去深山了。剛出門走到街上,就看見幾個老太太坐在路邊。周金寶朝他們點點頭,其中一個老太太張開沒牙的嘴巴,渾濁的雙眼盯著我,“可不要去深山里啊小娃子,危險的很。”我點頭致謝,并不在意。順著村里的路往山上走,等走了大概兩公里的時候,村子就被遙遙甩在身后。面前出現(xiàn)一大片漫無邊際的森林,即便是在白天也顯得神秘莫測。從踏入森林開始,就再沒有路了。外面分明陽光高照,里面卻是陰森昏暗,高大茂密的樹木緊緊的纏繞在一起,將陽光阻在外面,只有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樹木粗壯參天,樹干上趴著些叫不出名字的昆蟲。森林里靜謐無聲,剛才還能在村子里聽見的蟬聲,此時早已銷聲匿跡。起初地上只是有些低矮的灌木叢,又走了一段路后,雜草長得足有一米多高,時不時還有幾株刮得人皮膚生疼的蒼耳和刺兒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