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著眼,讓自己的神識進入那山海圖。此時的山海圖與我先前感悟時的又不一樣了,之前我觀陳金甲后背的山海圖,給我的感覺就是波瀾壯闊,壯闊之余帶著古樸神秘的力量。而此時的山海圖則失去了那份壯闊之美,變得猙獰而蠻橫。這也正常,我之前只是位一心求索的小小少年,而此時它面對的卻是要征服它的再世人皇,是要將它占為己有。只見,山無棱,海無涯。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山海相連,好似上古混沌界,容不下半點生靈之氣。而冒牌陳黃皮則以五行人皇太極圖,小心翼翼地吞噬著這山海之氣,欲以后天之氣強行奪那先天之易。不得不說,這冒牌陳黃皮當真是驚世之才,他一面抵擋群攻,一面還能強行與這山海圖抗衡,可謂是人中之皇了。不過他雖強悍,另一方面也可說明他還沒想象中的深不可測,他想以后天之力強行奪連山圖,其實方法是錯的,而這也是我的機會。我的神識進入了山海圖,與這神秘的山海相比,我顯得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冒牌陳黃皮壓根都不會關注我。我沒有急著踏海登山,而是在海邊盤腿而坐,就像是這里的原住民。卸下一身玄氣,我耳邊充斥著海浪咆哮,山峰爭鳴,五獸吟嘯。這些聲音讓我心神不安,讓我無比焦急,因為一旦浪止峰靜,那就意味著冒牌陳黃皮真的逆天而成,再無敵手。而我越是心急,卻越不能感悟,卑微如塵埃。如此緊張之感下,我腦子里又升起了無數道身影,閨中待救的紅魚,消失不見的爺爺,鎮(zhèn)于地牢的母親,正在死戰(zhàn)的高冷男、白若煙,炎夏那邊隨時可能要面臨末世浩劫的竹井夕夏、聞朝陽、趙開山......甚至還有已與我漸行漸遠的普通人岳父葉青山岳母許晴......二十二年人生,在這一刻于腦海中走馬觀花。想起他們,想起我救世主般的使命,我就越發(fā)心急,而越心急則越是毫無頭緒,如此周而復始,讓我惡性循環(huán)。而逆天而行,欲以后天之氣強行征服先天之易的冒牌陳黃皮,反倒是比我有進展。我能感受到他的太極圖越發(fā)浩瀚,已經有不少山海之氣被其吞噬。我心中驚惶,暗嘆自己的弱小,不過就在這時,一道浪花拍打在我的神識上。我能感受到浪花的情緒,好似在朝我求救,好似在說它們何其玄妙,怎可能被收服,它們只是無主,才被人得了可趁之機。我突然睜開了眼,既然無主,我為主。何為主?此間一切皆為幻象,又怎么做這虛幻的山海之主?我又閉上了眼,盤腿靜坐,神識皆散。放下,方能得到。放空,方能悟道。我欲救天下人,就得藏欲于心。無色無相,無嗔無狂,無欲無求,無夢無索。我的神識在這一刻盡皆散去,化作了此間天地的萬縷塵埃。塵埃飛揚,融于海,合于山。這一刻,我不是我,我為山海。而當我成為這山海,山崩海填,山海消失。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一切歸為虛無,一切化為混沌,好似沒有山海圖,沒有連山易,也沒有那救世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