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洛笙本想反駁,可她忽然又覺得心里很疲憊,再也提不起和他斗嘴的心思。
沉默片刻,她才模棱兩可地說:“不管怎樣……離別總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吧?”
“嗯,但卻是人生里很常見的事情?!?/p>
蕭祁點(diǎn)頭,忽然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那一瞬間,絕大的溫暖包圍了她。讓人猝不及防,也無從抗拒。
洛笙呆住了。有一些東西從心底泛了起來,綿綿密密的,叫人覺得胸口好像被堵住了。
“喂,明明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她轉(zhuǎn)過頭,努力掩飾自己并不平靜的心情,“怎么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好像歷盡千帆的樣子?!?/p>
“呵,我的事情你沒必要知道?!?/p>
還是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霸道口吻,蕭祁歪著頭看她,“趕快回去,我走了?!?/p>
“嗯……哦,對了?!?/p>
洛笙打開車門,忽然又回頭問:“以后,我還能去瓦雷利亞實(shí)習(xí)么?”
“如果你有能力留下的話,無所謂?!?/p>
蕭祁聳聳肩,“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大概不會在加拿大繼續(xù)待下去了。”
“這樣啊……好,我知道了。”
洛笙推開車門,對著夜空輕輕呼出一口氣,霍然回頭:“蕭祁,我們以后還能再見面嗎?”
雪無聲地下,天地寂靜而空曠,她忽然有了一種錯(cuò)覺……仿佛這個(gè)世界擁擠嘈雜的幾十億人都像泡沫一樣消失了,唯一真實(shí)的只有他們兩個(gè)人。
她和這個(gè)人在很近的地方并肩仰頭,共看星辰起落。
如果……
他也要離開,全世界是不是就只剩下了她一個(gè)人?
真是……孤獨(dú)啊。
“是嗎,你竟然還想要再見到我……”
夜風(fēng)中,蕭祁模糊地低笑了一聲。
他看著那雙水映星空般的眼睛,微笑,淡淡地說,“嗯,可以啊。”
“如果……還有機(jī)會的話?!?/p>
暗藍(lán)色跑車絕塵而去,洛笙一路走回約瑟芬館,心情舒朗,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有了蕭祁那一句類似承諾的話,她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涌起,徹底沖散了胸臆中隱約的酸楚和疲憊。
直到推門而入的剎那……洛笙心里忽地一顫,微微打了個(gè)寒顫。
如果還有機(jī)會的話——
這句話,像是一個(gè)很不好的暗示。他仿佛是在說“如果沒有機(jī)會,那就永別了”。
……
安珀宮頂層。蕭祁一個(gè)人站在臥室的窗前。
他點(diǎn)上煙,把伴著辛辣的醇香狠狠吸進(jìn)肺里,再緩緩?fù)鲁鲆豢诘嗌臒熑Α?/p>
視野中,約瑟芬館透出的燈光溫暖而遙遠(yuǎn)。
“跟在你身邊,她很可能會死哦?!?/p>
這句話就像是鬼魅,一遍一遍在耳邊響起。
仿佛有把利劍在心底一擦而過,尖銳而疼痛,異常清晰。
“嘩——”
淡青色的月光忽然撕裂薄云,照著他的側(cè)影,也照亮了那把血紅的折刀。
“夜王,你的心里……”
蕭祁凝視著血色妖刀,刀身反射出他夜色一般幽深的眼瞳,“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