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將軍府那個女大夫拿著刀和瘟毒就往自己手上倒,就是為了要救治他們出生入死的兄弟。
眾人嘴上雖然不說,但對越妍的敬畏和感激是從心底滿溢了出來的。
一個看起來稚嫩的小姑娘,雖是個大夫,卻能夠為了他們,豁出命去干。
那些話,他們聽著生氣,義憤填膺,恨不得上前去撕了那陳氏的嘴,但階級意識擺在這的。
他們都是聞將軍,和聞璟一個脾性,紀律嚴明,聞璟沒開口,他們不會動。
但對著這陳氏是真的只有嘲諷,今兒夜里發(fā)生的事,不消一夜,明日就會在整個臨淵城傳遍了。
聞璟從來不會讓跟著他真心做事的人受委屈,他們都相信今夜的事,他們的將軍一定會給那女大夫一個交代的。
士兵面不改色的看著宣燁,宣燁無力傷心的樣子在他們的眼里,就像是個笑話。
士兵在心里冷哼了一聲,公事公辦的口氣:“宣大人請回吧,這里得病的人多,宣大人貴體,可切莫有一絲一毫的閃失,我們將軍可賠不起?!?/p>
這話屬實有些重了,但身為三尺男兒,士兵說出口的時候就知道,只要宣燁嚷一句,三十軍棍他一棍都少不了。
但就是得說,他看不過眼去。
三十軍棍他挨得過,大不了就是一頓疼。
士兵都做好了宣燁會反駁甚至是怒罵他的準備,但宣燁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眸底透著股子陰冷,清淡沒有情緒,像是……像是空洞無望的情緒。
士兵愣了愣,就見宣燁轉(zhuǎn)過身就走了。
連跌坐在地上的陳氏都沒有管。
陳氏眼睜睜的看著宣燁離開,連一個眼尾都沒有給她。
一個堂堂的侯府夫人,今日這般又失態(tài)又丟人,陳氏自小脾氣就急,做事不夠穩(wěn)妥,娘家時有妹妹和父母寵著,后來有宣書懷寵著,再后來有幾個兒子寵著。
從來就不把誰放在心里,做事歷來就是隨心所欲習慣了,所以哪怕一大把年紀了,做事也從來不顧后果,反正一直都有人給她兜著。
但今日的事,陳氏只隱隱的覺得自己怕是闖禍了。
但到底闖了多大的禍,陳氏心里其實也是沒有底的。
今日這種話,她不是第一次說,甚至還不是第一次當著宣燁的面說,但每次宣燁都只是有些眼里的看她一眼,聲音沉沉的像是在發(fā)火,喊她一句:“母親!”
事兒就過了,所以陳氏越發(fā)的肆無忌憚。
認為這天下間所有人都該寵著她,順著她。
但今日,宣燁沒有用那種語氣喊她,也沒有責怪,沒有怒罵,只像是被抽干了神魂一般的走了。
陳氏連忙跟了上去,一邊跟一邊喊:“燁兒?!?/p>
宣燁像是沒聽見一般,不回答,不停步,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只知道機械的抬腳換腳的走路。
遇到了要拐彎的地方,也機械的拐彎,然后一句話都不說,像是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