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這般想逃離朕?甚至不惜嫁人?”封卿沉聲道,聲音低啞,“可是葉非晚,你想拋下朕去嫁旁人,妄想!”最后二字,恰若厚冰猛然炸裂,濺起一地冰涼。葉非晚睫毛輕顫了下,她看著他:“你也可以娶旁人?!狈馇涫种附┯?,而今,她已然忘記了那些回憶,可以這般平靜要她娶別人了。曲煙說,她早已不是他的妻子?;蕦m的所有人都喚她一聲“葉姑娘”。全天下,似乎只有他一個(gè)人,還偏執(zhí)而病態(tài)的認(rèn)為,他們過往的姻親仍舊作數(shù)。“今日初雪?!狈馇鋯÷暤溃戕D(zhuǎn)了話頭?!啊比~非晚望著他,不語。“大晉的規(guī)矩,初雪這日,要吃水餃的?!狈馇涞吐暤?,這個(gè)規(guī)矩,是她告訴他的。從小到大,他生活在權(quán)勢與地位之中,她帶著討好的笑,對他說,初雪這日吃水餃會帶來福氣?!盎噬先シ愿烙欧勘闶橇恕!比~非晚低語。“不是想讓朕放開你嗎?”封卿凝視著她,“和三年前一般,給朕包頓水餃,朕便放開你?!比昵埃c今日,如出一轍。她也是和南墨相處的那般開心,獨(dú)獨(dú)面對他時(shí),再無笑意。葉非晚蹙眉。三年前,水餃。腦海中似有什么一閃而過:那年初雪,她與封卿一同吃了頓水餃,難得的溫馨,可之后,封卿便提出了條件:曲煙想見她……他不屑于討好她,每一次對她好,都是有目的的。頭一陣脹痛。葉非晚死死抵著自己的太陽穴,總是這般,來到皇宮、看見封卿后,總會越發(fā)頻繁的想到那些明明已經(jīng)放棄的過往?!叭~非晚?”封卿的聲音惶恐,忽遠(yuǎn)忽近在他耳畔響起。可她卻什么都聽不見了,只剩下腦海中的陣陣痛楚。她穿著嫁衣,坐在喜轎之中,隔著被風(fēng)吹起的轎簾,看見了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那般清冷矜貴,他微微側(cè)首,正是封卿的模樣。刺客來襲,尖利的劍尖直直刺向男子的心口,她卻如中蠱一般,擋上前去。她知道自己嫁過人,甚至知道自己嫁的人是封卿,可是……當(dāng)那段記憶真真切切沖入她腦海時(shí),卻又讓人急切的想要逃避……“你想起什么了?”封卿松開了她,手指顫抖的扶著她的肩膀,眼中隱隱泛著驚喜。葉非晚拼命的搖頭,臉色煞白,可是越是推拒,記憶翻涌的越是猛烈。“封卿,我愛你……”“封卿,待到你大權(quán)在握,我們便和離吧?!薄胺馇?,煙陽風(fēng)景如畫,適合夫妻前去誒?!薄叭~非晚,你去錯(cuò)了城,那是煙陽,不是煙城……”她的腦海中,像是有兩段不同的記憶,一個(gè)她滿眼的愛慕,一個(gè)她滿心的黯然;一個(gè)她對和離抗拒,一個(gè)她一心只想和離……頭像是要baozha一般?!叭~非晚,非晚……”封卿聲音添了惶恐,她第一次……反應(yīng)這般劇烈,臉色蒼白近乎透明,好像下一刻便要凋零一般。葉非晚聽到了他的呼喚,可她清醒不過來,那些混亂的記憶不斷糾纏著她。下刻,她的身子陡然被人攬入泛著冷香的懷抱,長久的沉默后,封卿聲音啞然:“不要想了?!蹦呐氯绾蜗胱屗浧?,可……“不要想了?!彼驼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