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她身上仍披著他的那件白裳,走到屏風后,拿過自己的衣裳換上。屏風上,女人的窈窕身姿映在上面。封卿指尖動了動,垂眸不語。葉非晚從屏風后走了出來,將手中濕透的白裳拿了出來:“衣裳濕了,先放在這兒吧,等著洗干凈后,再給你送過去?!狈馇涮ы?,她穿了件杏色的里衣,滿頭青絲仍潮濕著耷在身后,臉頰蒼白?!皼]有放棄……”封卿聲音極輕?!班??”葉非晚不解反問。“沒有放棄。”封卿再次道著。葉非晚這一次聽清楚了,她頓了頓,將手中白裳放在一旁紫檀木凳上:“你終是在意曲煙曲姑娘的,不是嗎?”她反問,心底竟萬般平靜。封卿睫毛一顫,抬頭望著她,心底竟鈍鈍的酸澀:“你說……什么?”葉非晚看著他這樣的神情,竟覺得他像是被她傷到一般??墒?,選擇了曲煙的人是他,受了一整夜嚴寒的人是她?!氨粨镒叩哪峭?,我做了一個夢,”葉非晚笑了笑,眼神有些空濛,像是在仔細回憶著什么,“我夢見,我在一個陌生的院落,那個院落冷清凄涼,我躺在病榻上,慢慢的死了?!狈馇淠樕E然蒼白。葉非晚仍舊輕聲道著:“現(xiàn)在想想,那個夢我記不得多少了,只記得芍藥在一旁哭著說‘小姐,奴婢去找王爺,小姐不會有事的……’”芍藥為她落了好多淚。封卿指尖細微的顫抖著,他知道她說的這些回憶,前世她孤身一人死在冷院,可哪怕最后時刻,她都攔住了芍藥,沒讓芍藥知會他一聲。她便自己孤零零的走了,他沒在她身邊。而今,寒冬臘月她被擄走、在山洞被凍了一整夜時,他依舊未曾在她身邊護著?!胺馇??!比~非晚的聲音響起,喚回了他的神志。封卿抬眸,望著她。葉非晚走到他跟前,身上仍帶著皂莢的香氣,她瞇眼笑了笑:“看你這幅模樣,怎么,你愛我?”封卿心底大驚,身子竟不自覺朝后躲避了一下,避開她糾纏不休的香氣:“我……”他啟唇,余下的話將要破口而出之際,卻頓住了——他清楚看見她唇角的笑,帶著譏誚與深不見底的漆黑,像是……絕望?!胺峭恚悄銗畚?,深愛我至極?!彼?,緩緩開口,聲音如呢喃一般。葉非晚笑容僵了僵,似在努力回憶著什么,而后搖搖頭:“我不愛你?!敝皇?,在說完這句話后,心中泛起一陣陣的酸澀,她不覺皺了皺眉。封卿雙目緊縮,死死盯著她,她說的很是平靜,如同不過一件尋常小事般。不愛……“你愛我,”封卿仍固執(zhí)道著,“你只是忘記了你我二人為夫妻的那段往事,你愛我?!彼曇舫脸粒瑓s不知在說服別人,還是在安慰自己。葉非晚凝眉,腦中猛地涌現(xiàn)一個聲音:“封卿,往后,你便是我的夫君了,我是你的妻,唯一的妻!”夾雜著欣喜與嬌俏。她猛地回神,退開半步,看著眼前的封卿,而后道:“我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