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眼底一片落寞。
這都什么破事。
他是疼愛胤礽,但剛才他那一番話落了之后,胤禛那個怔愣的神色讓他心臟有瞬間的刺痛。
他口中的不信任,刺中了胤禛。
胤禛蒼白的臉頰,刺痛了他。
他這段時間是對胤禛有怨恨,但他對胤禛也有父愛啊……他這么多兒子,除了胤礽他最疼的就是胤禛了。
可眼下被迫退位、不,也不能說是被迫,他是主動退的,但心里……若說沒有一絲不甘心,那也是假的。
認(rèn)真說來,算是半主動半被迫吧。
以他的性子,這個“半被迫”,足以讓他使勁折騰胤禛了。
但胤禛在一定程度也是無辜的,而且這些年來胤禛待他如何,其實他心里也清楚,他也是疼愛胤禛的……
唉。
愛恨交雜。
愛恨交雜?。?/p>
和諧的時候,那是愛多一點。
眼下的局面,是恨多一點。
在余下的年歲中,他肯定是在這兩種情緒中反復(fù)橫跳。
想想就覺得累。
每次他折騰胤禛時,他也是真切的在生氣,氣大傷身,在他折騰胤禛時,他自己也不好過啊……
要是他與胤禛的關(guān)系,有胤禛與弘旭的一半親密就好了。
一半的親密就足以將他從這個在愛與恨之間反復(fù)橫跳的局面上拉出來了。
可惜沒有如果。
胤禛與弘旭那樣親密無間的父子情,他這輩子都沒有感受過。
他也不配感受。
多疑,這兩個字與他的每一寸血肉連在了一起。
無法全心全意信任旁人的他,不配得到那種和諧親密的關(guān)系。
他的余生,只能在自我折騰和折騰胤禛中度過了。
“你們走吧,朕就是這個決定,讓老大胤礽帶兵前去平叛。至于天九,他必須跟著去?!毙睦镆呀?jīng)有氣無力,但面上他還是維持著剛才的情緒,讓胤禛胤祥快滾。
胤禛胤祥對視一眼,恰好這時候步輦抬過來了,兄弟倆人便沒再說什么,胤祥把胤禛背到步輦上,兩人回了養(yǎng)心殿。
胤禛離開養(yǎng)心殿是站著的,回來的時候卻是趴著的,果兒嚇了一跳,直接從產(chǎn)房里沖出來了。
她這月子馬上就到頭了,身上的疼痛雖然仍在,但早就在她的忍受范圍之內(nèi)了,所以,一聽說胤禛受傷了,她也懶得再管其他,直接沖了出去。
于是,這次坐月子她依舊沒坐滿四十天。
等看到胤禛的傷勢,聽胤祥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她真的出離憤怒了,“至于么!”
“不就是一句假設(shè)的話,而且在說之前你還自抽了一巴掌,可他竟下這么重的手!”
“這是為父之人能干出的事么?!”
“噓!四嫂!你小聲點兒!”胤祥被果兒這大逆不道的話給嚇著了,趕緊示意她不要亂講話。
果兒小臉上陰云密布,心里的火氣也幾乎要破體而出,哪里還顧得上這些,她磨了磨牙,視線惡狠狠的盯著胤禛的腰窩,一條藤蔓自她掌心而出。
她想要打康熙了!
特別想!
“哎呀我的天!四嫂!”胤祥瞧見她連異能都使出來了,嚇壞了。
胤禛也掙扎的要從床上起來去按住她,“停手!皇阿瑪不是故意傷我的,你不要讓事情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