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的寒風猶如利刃,搜刮在古晉光潔的臉龐上,他靜靜站在斷崖上,遠眺前方支離破碎的山脈。
那群自秭歸山脈下蹦出來的角獸,被恬耀一箭射死一只后,嗅到血腥味后狂性大發(fā),已自相殘殺死翹翹了,可被它們鐵蹄踏碎了的山脈,不可能一下子恢復如初,只能以一副頹敗的情景呈現(xiàn)在天域帝君的眼前。
荒涼,凄慘,了無生氣…….
古晉眸內(nèi)暗潮涌動,嘴角噙出一抹譏諷的笑。
還以為,所謂的地域,和我天域一樣,皆是花花世界,原來不過如是罷了。
那個自以為是,數(shù)次踐足我天域的狂徒,有什么資本和本尊叫囂?
古晉拳頭握緊再放開,復再握緊。
阿衍,你真是一個蠢笨的女子,珠玉在前,卻俯首去撿了一粒芝麻。
呵呵呵呵……
思緒倏爾回到幽深的瑤婳宮內(nèi),那個被鳳冠珠簾遮擋住容顏的女子,形影只單地坐在床上,明明聽到他走近了,卻一動不動。
那一刻,他也懶得再往前走一步,他違背心意走入瑤婳宮,原本就不是為了看他的新娘子,因為他對她根本不感興趣。
倘若那一刻,天君伸手揭開鳳冠,他的帝后,如今是否會安心待在天宮內(nèi),與他琴瑟和諧,共同俯瞰天域那片浩瀚繁華的土地?
古晉忽覺喉嚨發(fā)苦,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沒有倘若,過了就是過了,回不過去了。
古晉輕輕吐出一口…...悶氣。
三生石上的烙印,你我天定的姻緣,我一心一意想要你回歸,而你,卻寧愿沉溺在那個……那個啥都不如我的男子身上,阿衍,是我傻了,還是你傻了?
呵呵呵!
古晉忍不住仰天長嘯,憤怒的嘯聲震裂蒼穹,陰暗低沉的天幕倏地裂開,一朵朵烏黑的云朵從窟窿內(nèi)掉落在殘缺的秭歸山脈上,猶如利刃,將那些不甘屈服的突兀高峰盡數(shù)削平。
白霧中人影重重,卻沒有一個人敢從霧氣中走出來,走上斷崖,直面那個從天而降,氣勢迫人的紫衣男子。
白霧散開又凝聚,不知何時,淡淡的白霧中滲入淡淡的青色,緩緩凝聚成一束耀眼的青光,直射上天,堵上了天幕上的窟窿。
古晉雙眉一掀,淡淡道:“地君,既然來了,就聊聊?!?/p>
青色驀然濃厚了起來,隨著天風的吹刮,緩緩現(xiàn)出人影。
恬耀踩著薄霧,笑意盈盈踏上斷崖。
“天君駕臨地域,恬耀有失遠迎,慚愧慚愧,天君雅量,還請一笑而之。”
古晉冷冷一笑,凝眸看著那位從濃霧中現(xiàn)身的青衣男子。
高冠黑發(fā),長眉入鬢,眼若秋水,含笑而立,乍一看,真以為是一位翩翩俗世佳公子,可誰曾想,那是執(zhí)掌地域的雄主呢?
古晉一揖:“古晉過往見識淺薄,不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為眼光所及之處,便是天涯,今日才知,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地尊,古晉之日冒昧來訪,所求不過一事,還請地君成全?!?/p>
恬耀雙手一拍,笑道:“天君遠道前來,恬耀理應略備水酒,一盡地主之誼,天君可有興趣與我對酌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