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不住口地呼喚著,只可惜他叫了大半個時辰了,懷中的燕嬅依舊沒有反應(yīng)。
當他說到喉嚨冒血時,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風起,你歇一會兒吧,不然等會燕嬅醒來,你就照顧不了她啦?!?/p>
風起聞聲上望,只看到黑糊糊一片,他這才醒起現(xiàn)在是黑夜時分。
“你看不到我,別費眼神了。”
風起將燕嬅抱緊,豎起耳朵聽著:“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你是誰?”
對方并不矯情,大大方方回道:“我是衍姮。”
衍姮?風起眉心一跳,再度昂首上望:“你是阿衍?你回來了?!?/p>
一陣柔和的風掠過,接著一點亮光在風起眼前炸開,緩慢地蔓延開去,將風起和燕嬅籠罩在一個橘黃色的光圈內(nèi)。
風起瞇瞇眼,驟然而來的光亮使他有些不太適應(yīng),等他調(diào)節(jié)好視線后,才看到了一身潔白衣裙的阿衍站在光圈外,她長長的秀發(fā)在夜風中舞動著,就像一個來自幽夢中的精靈。
風起打了個寒噤,愣愣看著阿衍。
阿衍皓腕輕抬,攏了攏長發(fā),笑道:“風起,認不出我來了?”
風起吶吶道:“阿衍,你回來了,可惜太晚了,燕嬅已經(jīng)…...”
衍姮笑道:“你不用傷心,天君救了燕嬅,你耐心等一個時辰吧,她肯定會醒過來?!?/p>
風起又驚又喜,低頭仔細端詳著燕嬅,在朦朧的橘光下,燕嬅神情寧靜,他伸手在她鼻端一探,果然感覺到極輕微的氣流噴在指尖上。
風起不放心,繼續(xù)探燕嬅的鼻息,確定那是燕嬅的氣息后不禁喜極而泣,可他不敢將眼淚滴在燕嬅的臉上,生怕驚擾了她休憩,便別開了頭。
阿衍靜靜看著光暈內(nèi)的風起和燕嬅,嘴角微微一翹,眸光漸漸柔和起來。
相對幀胥和綠蘿,她和風起燕嬅相處的時間要長些,感情自然稍微深厚一點點。
忽然她想到,巫琪的魂魄已寄付在綠蘿身上了,不覺斂了笑容。
那只倔強的蝴蝶,對古月山脈有些根深蒂固的情感,盡管遁入綠蘿體內(nèi),忘盡前情往事,但肯定會在潛意識中指引著綠蘿的一言一行,促使她窮盡一生的精力來開拓這片怨念之土。
巫琪,你會否怨恨我?當年你我相依,從地域的雪原來到天域,駐足停留在這片廣褒無垠的土地,你對我說:“我累了,就在這里歇歇腳吧。”
想不到這一歇腳,你就把一輩子搭了進去,而我,卻中途退了場。
“天君是誰?”
風起嘶啞的聲音將阿衍拉回現(xiàn)實,她微微一笑:“天君就是天域的主子,他既是燕嬅的義兄,也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p>
風起一臉驚駭。
天君?
“你無需驚怕,天君不會傷害你們,這場暴雨或許是他發(fā)泄心中郁悶的產(chǎn)物,想來他此刻也頗為后悔。”
風起叫道:“阿衍,你說這場暴雨是那個天君下的?他為何這么狠毒!燕嬅是她義妹,可你看看燕嬅此刻,她…..能否活過來?你可知道,這場雨將我們這幾年的努力全都毀了,這片土地原本就枯竭,現(xiàn)在更是滿目瘡痍,我們怎么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