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啟沉默不語,自己的生身父母是幾十萬前的傳奇人物,說給這個小丫鬟聽,她也不明白。
安黛見光啟不回應(yīng),生怕招惹他不痛快,不敢再問下去,忙低下頭趕路,前面那主子的腳步卻緩慢下來,似乎在等候自己趕上來。
安黛一陣小跑跑到光啟身邊,光啟正眺望著天際,天際已吐出慘白色的光暈,漫長的黑夜終于過去了。
“主上,天亮了,我們繼續(xù)往里走么?”
光啟垂頭看著腳下的土地,眸光奇特。
“下面有古怪,似乎涌動著一條暗河?!?/p>
安黛俯身傾聽,入耳一片寂靜。
“奴婢愚鈍,聽不到?!?/p>
光啟淡淡一笑,示意安黛站遠(yuǎn)些:“你修為淺薄,自然聽不到,風(fēng)起他們不是說要尋找一塊更好的土地來棲息么?倘若這下面有水,就是絕妙之地?!?/p>
光啟忽然蹲下身子,十指猶如鐵鉤,挖起土來。
缺乏雨水滋潤的泥土堅硬如鐵,光啟雖然彪悍,挖的一個時辰,也氣喘日牛,額頭上布滿豆粒大的汗滴。安黛數(shù)次上前想幫忙掘土,可見光啟神情冷峻,唯有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光啟發(fā)威。
三個時辰后,挖出的泥塊已堆積成一座小土丘,光啟還沒停手的意思,兀自埋頭挖個不休,百無聊賴的安黛拾起一塊泥塊細(xì)看,只覺入手沉重,比尋常的泥塊重了十倍不止,不覺好生詫異。
泥塊散發(fā)出淡淡血腥味,吸入后感覺頗不舒服,安黛蹙眉將泥塊扔下,繞過土丘看到光啟已陷身在一個兩長開闊,五十余丈深的土坑內(nèi)。
大半天功夫能掘出一個這么縱深的土坑,安黛眼中不禁露出敬佩之情,一邊躲避下面拋上來的土塊,一邊叫喊:“主上,你已勞作了半天,不如歇息一會,午后再挖?!?/p>
光啟聽而未聞,繼續(xù)埋頭苦干。
泥塊攜帶的血腥味越發(fā)濃了,安黛掩住鼻子,隨手接了一塊剛從下面拋上來的泥塊一看,不覺大吃一驚,泥塊上全是斑駁交錯的血跡,血跡陳舊晦暗,似乎已沉積在內(nèi)許久了。
地域的生靈到了生命的盡頭,都是羽化消失,不留丁點(diǎn)痕跡在世間,難道這天域不同于地域,生靈逝去后會留下肉體,慢慢腐化?
不然為何地下挖出這般顏色的泥塊?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能夠忍受光啟身上的臭味的安黛再也無法忍受了,跑到一邊大嘔起來。
腳下傳來輕微的顫動,一道光影掠過,將嘔的頭暈?zāi)X脹的安黛一手拎起往外一扔。
滿身泥屑的光啟神情駭人,雙手雙腳橫掃亂踢,將挖上來的泥塊推向土坑里,可依舊擋不住滋滋上冒的深褐色氣流。
當(dāng)土坑終于被還原,光啟一屁股坐在坑上喘著粗氣,他神情沮喪到了極點(diǎn),看著自己那雙粗糲的大手不停傻笑。
“鬼蜮……真是一片不折不扣的鬼蜮……”
安黛被扔到離土坑百丈外的一個小山坡上,當(dāng)時就摔暈了過去,當(dāng)她醒來時,看到了頭頂籠罩著一片深褐色的云團(tuán),云團(tuán)沉沉,將原本就微弱的天光完全遮蔽,仿佛到了黑沉沉的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