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蓮動院院墻邊幾丈遠(yuǎn)的一棵香樟下,趙重幻摒不住心口氣血翻騰,啪地在樹下吐出一口血來。
謝長懷蹙了墨眉,伸手想撫下她纖細(xì)的后背,卻還是頓住了。他深深望著她的背影,一言不發(fā),拎著布包的手握緊成拳。
趙重幻靜靜立在原處,閉著雙眸,似在運動全身真氣去緩和自己的痛楚
小半支香的辰光方過去,她才緩緩放松肩背,轉(zhuǎn)過身來。
一轉(zhuǎn)過來,面前便是一只修長的手握著一塊娟白的帕子。
“唇角擦一擦”謝長懷眸底的擔(dān)憂并不掩藏。
趙重幻盯著那散發(fā)著清幽雅香的素潔帕子,躊躇了下,還是接過來。
“謝謝”她細(xì)細(xì)擦了唇角血跡,眸色復(fù)雜。
“好些沒”
“嗯”
簡單的對白后,一時二人有些靜默。
“之前并未吐血”謝長懷又道。
趙重幻頓了下,還是如實道“第二次似乎比第一次的痛感來得更快,更強烈?!?/p>
而且,她已經(jīng)明顯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真氣滯澀之感越發(fā)嚴(yán)重,比清早的竄流更加無序,如肆意的潮水在血脈中橫沖直撞。
她抬手撫過自己輕輕鼓動的額頭,眸色凝重。
自三年前修得烏有先生所傳授的“無心訣”最后一重后,她第一次心頭泛出這般身不由己的感覺。
她知道有什么東西在她的身體里醒來了
謝長懷凝著她沉重的眸子道“暫時不能再接觸阿莫頡大師,也不能再聽落珈曲”
他抿抿唇,“我有個朋友是杏林圣手,也許他會有辦法,之前我已派人去請了最遲后日會到”
趙重幻聽得此言倒是一愣。
清早第一次發(fā)作始她還沒有空閑仔細(xì)思索過此事,可是,再一次感受到笛曲對她的影響時,她卻對自己的身體一無所知,這種情形令她恐慌。
目前看來,她額頭處最有可能寄生的是蠱毒。
可是她只了解一些苗疆地區(qū)的日常蠱蟲,這種自然是聞所未聞。
“那麻煩你了”她低低道。
他握著那只布包的手緊了緊,然后垂眸看了下布包抬眼道“這是一些藥物,也許對你會有些緩解助益,你先收著”
趙重幻吃驚地盯著那布包。
這個他一路親自拎著、連進(jìn)了蓮動院也不假小廝之手的素布包,她以為里面大抵是比較珍貴的物什,卻沒料到是給她的藥物。
她一時有點無法反應(yīng)。
莫非從清早分開起,他便為一個陌生人開始忙碌了
為她派人去請擅醫(yī)術(shù)的朋友,又去搜找對她有益的藥物,然后還馬不停蹄地帶她來尋阿莫頡大師解惑
甚至她適才任性地讓紅衣僧人再次吹奏落珈曲以引發(fā)頭部疼痛來確認(rèn)自己的疑惑,也是他故意摔破一只茶盞為她解困。
短短兩個時辰,眼前這個談不上熟悉的男子卻已將所有能幫到她的細(xì)節(jié)都去踐行了一遍。
她不懂他為何如此
但曾經(jīng)暗自責(zé)令自己心尖克制的那莫可名狀的忐忑,此刻再次涌動心頭,恰如鬢角的春風(fēng)、耳際的鳥吟、眸底的春光,再也無法掩藏。
“謝謝”她伸出皙白的手接下布包。
她未曾拒絕他,也無法拒絕。
她并非不識好歹的人,況且是這般珠玉似的人的好意。
天津https:.tet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