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提到了黃泉路。江謹言從來不怕死。可現(xiàn)在,是真的不想死啊。出來了這么久這么久,都沒有見過九月了,而且從來沒有見到過剛出生的兒子。江謹言一直以為老天是厚待他的,原來,所有的厚待都將會在不動聲色的有朝一日中全部收回。夕陽西下。夜色逐漸的濃郁。除了那滾滾硝煙的鐵騎,正在朝著他們倆圍過來,除此之外,什么聲音都沒有,不過有遠處的烏鴉甚至還發(fā)出了幾聲悲愴的鳴叫聲。隨著包圍圈越來越小,游牧民族的鐵騎,再走一步就要碰觸到江謹言了。江謹言深吸一口氣。緩緩的站起來。羅義也是。兩人背靠著背,江謹言笑了笑,“羅副將,聽令——”羅義眼光堅毅,“屬下在——”江謹言命令說道,“有一口氣在,就給我殺!”兩人抵抗許久,體力終于不支,已經(jīng)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敵人。直到一把彎刀,將兩個人刺穿......一南一北。那噴出來的鮮血,在夕陽的映照下,好像成了一幅血染的畫。羅義留下了最后一句遺言,“江大人,一輩子,還要并肩作戰(zhàn)?!眱扇她R刷刷地朝著東邊倒了去。即便是死。也不會有人下跪。聲音逐漸的平息,所有的聲音,城池之內(nèi),已然是一片死寂。微風吹過。只剩下那傾倒的戰(zhàn)旗,微微的鼓動了起來。遠方的城墻之上。百里子喻笑起來,“戰(zhàn)爭,終于結束了,我的王姐,看到了沒有?”百里柔問道,“什么時候可以去清理戰(zhàn)場?”百里子喻說,“隨時隨地。”百里柔忽然說道,“蕭山還在昏迷中,要怎么處置他?”百里子喻勾了勾唇角,“就......放了吧,總要有個人回去報信?!薄澳鞘O碌娜四??”“全都殺了吧,我知道王姐最擅長這件事了,交給王姐了?!薄?.....”——半個月后端王掌管朝政,一切恢復如初。這天傍晚。平西侯一家人在江家吃了晚飯,正湊在一起聊天?!胺蛉?,老夫人,姑爺回來了——”秦九月第一個站起身,“蕭山?”話音還沒有落下。一臉蒼白的蕭山,踉踉蹌蹌的跑進來,傷口早已經(jīng)裂開,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渾身的衣服都被血染濕,跑進來之后,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宋秀蓮的面前。宋秀蓮嚇了一跳,“你這孩子,這是做什么?”秦九月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她后退半步。卻碰到了凳子,下意識的一屁股坐下,“這是......怎么了?這是怎么了?”蕭山咬著牙關,閉著眼睛,終究是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的話。“決戰(zhàn)之際,百里子喻忽然......忽然暴露狼子野心,阻斷了所有的后路,燒掉了所有的糧草,游牧民族打起了持久戰(zhàn),為的是耗盡我方體力,哥......帶著所有的將士,三天四夜滴水未進,終究是不敵,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