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沐挽辰轉(zhuǎn)身眼眸中無盡又麻木的痛,我怎么舍得?
我原先以為巫姑會盛氣凌人、或者強(qiáng)勢欺人,但她始終坐得高高在上,也沒有用十分過激的手段,就能冷眼垂眸的看著我的掙扎。
根本不在一個境界上,她看著我,不過是看著另一個“巫王妃”再次信心滿滿的重復(fù)著千千年之前的故事。
“你都看到了吧,那種丑陋的模樣,不管再怎么妝點,都是一個怪物。”巫姑冷冷的說道:“世間煉尸一脈,說不定還有王妃當(dāng)年豢養(yǎng)的術(shù)士遺脈,就算沒有,塵世喧囂也不利于巫王修行?!?/p>
“……那邊尚有子民存在,我不能拋下不管,再者……殷珞的身體和心理狀況不適合留在這邊,希望您給我們一點時間和心理準(zhǔn)備。”沐挽辰抬眼看著巫姑。
巫姑看向他的目光明顯帶上了人情味,她認(rèn)定沐挽辰是巫族之中神巫巫咸的輪回,不管到底是不是,她都已經(jīng)將沐挽辰看做了自己人。
而且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自己人,不是普通子民、而是十巫的手足親人。
我想去剛才沐挽辰說的“傻丫頭,求神,不如求我?!?/p>
難道他付出了什么?
我動了動胳膊,發(fā)現(xiàn)自己手腕上冰冷刺骨的東西,是一道泛著銀光的細(xì)細(xì)鎖鏈。
這鎖鏈?zhǔn)悄睦飦淼模?/p>
鎖鏈的一邊被沐挽辰挽著,在手中繞了幾匝,應(yīng)該是他將我從混沌中拉了出來。
可是鎖鏈的另一頭卻不在他手中,而是蔓延到遠(yuǎn)處、看不到盡頭。
“沐挽辰……”巫姑低低的喟嘆:“挽留星辰……你名字的啟示,還是我們給出的指引,我們都在等你……你卻如同他一般,執(zhí)意要為了一個女人遠(yuǎn)離我們嗎?”
沐挽辰淡淡的笑了笑:“我不知道您說誰……不過,我不是‘他’,殷珞也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給雌蠱提供了憑體,讓雌蠱得以化形,最終我們能到達(dá)這里……我不能負(fù)了她,自然要照顧好她?!?/p>
巫姑搖搖頭,蹙著眉扭頭看向遠(yuǎn)處——
大海那邊似乎有些不得了的動靜,天上云層厚重,隱隱攜著風(fēng)雷,海面上浪涌如山,摧枯拉朽的猛烈撼動著岸邊的山崖。
那里有明亮如晝的月光。
海上的月光如雪,洶涌的海浪倒映著月光,折射得晃眼。
“發(fā)生了什么事……”我有些懵。
剛才就我一個人被那個珠子所擭,其他人都沒中招。
小童子低聲快速的說道:“你手上這個,是帝君大人的魂鎖,從海里飛出來的……但是被巫姑的氣場所阻,計都星君以月之力擴(kuò)散了陰之極,讓魂鎖得以飛過來,沐挽辰中途接力,劈開了白光,才把你撈出來……”
“沐挽辰,你在巫姑面前拔劍了?”我轉(zhuǎn)頭看向沐挽辰。
他微微蹙眉,點了點頭。
這算是大不敬的舉動吧?輕則算是“忤逆”,重則算造反吧?
難怪巫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峻,還有一絲厭惡。
我感覺神巫之所以不歸于天,是因為他們還有“感情”,可能是在大荒時代與凡人相處太久,七情六欲和悲憫憤怒都刻在了骨子里,所以才對上界神仙們太上忘情那一套修行方式嗤之以鼻。
但他們又不是凡人,所以點化大荒,跳出三界,隱居仙山,自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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