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你都沒見過？”我十分驚訝。
江遠逸兩千多歲的人了，還有他沒見過的神祇？
雖然這兩千多歲在高天上神們看來，跟二十多歲沒什么分別。
“人世間的神像大多是臆想而來，與尊神本尊相去甚遠。”江遠逸抬手，拂起一塊黃色的幡蓋帶子，看上面繡的經(jīng)文。
冷不防一聲刺耳的尖叫，驚得我頭皮發(fā)炸。
這聲音，就是從殿里傳出來的！
那老道將紙人放入一個火盆中，不知道澆了什么東西，他一邊口中念咒、一邊掐訣引火。
那無頭紙人的身體被火焰快速焚毀，一聲聲尖叫從盆中傳來。
是那小姑娘的陰魂！
我們處理陰物、陰魂大多是用超度、散氣等方法，從未用過如此粗暴的殺滅之法！
“上神恩庇，凡世間妖邪作祟、陰魂不散，盡皆滌蕩，不使殘留，護我朗朗靜庭……疾！”
老道掐劍指對著火盆，火舌躥起來半人高，那火光中有一張扭曲的臉。
江遠逸深深皺眉，抬手彈指，一朵銀光落入火中，很快又飛了回來，停在江遠逸的掌中。
老道還在念誦，沒留意到這一絲殘魂落入了江遠逸之手。
江遠逸憑風(fēng)而起，飛到道觀上面的山壁上。
我猜他要去問話，于是沒有亂動，依然站在殿外。
盆中那個紙人被燒成了框架，竹篾也燃著火，一寸寸的變得焦黑。
火勢變小，老道跪在蒲團前念道：“小姑娘，你姓甚名誰，這驅(qū)邪破煞的功德，尊神會護佑你延壽添修……”
“啊，我姓、姓……慕！后生晚輩就不自報家門了、免得才疏學(xué)淺給師尊蒙羞，再說、再說這也是張老太的紙人，不用給我記什么功勞?！蔽覍嵲诓簧瞄L撒謊，只好硬著頭皮謙遜。
老道人“嘿嘿”笑了兩聲，用一根燒火棍輕輕撥弄盆中的紙人骨架，低聲道：“姓慕的坤道嗎？好多年……好多年沒看到你這樣年輕的坤道進山朝拜了……”
我借機問道：“前輩，請問……這大殿中供奉的是哪位尊神?。俊?/p>
老道瞇著眼，頗有一絲得意的說道：“能破煞驅(qū)邪、又能顯靈護佑的尊神，能有幾位？”
我心想那也不少啊，就說個破煞驅(qū)邪、顯靈護佑，怎么猜？
“我們的尊神，與尋常尊神不同……”火盆里的光，映照得老頭的臉明滅變幻。
我與他隔著一道門檻，聽他低聲說道。
原來這道觀有七百多年了，是亂世中數(shù)十位道長所秘密建造。
“……為什么要秘密建造？”我忍不住小聲問。
老道冷冷一哼：“天下大亂、生靈涂炭，外族邊夷勾結(jié)，興佛滅道！辱我祖師！說什么佛教正統(tǒng)！哼！就連一千五百年前、那篤信佛法、縱容邪惡、亂建佛寺、蓄養(yǎng)僧尼的皇帝老兒都不敢說佛教是我中華正統(tǒng)！這些邊夷外族反而……咳咳咳咳……”
我都快驚呆了，這老道說起這些數(shù)百年前的歷史，居然能發(fā)這么大脾氣。
不管歷史如何，如今來看，尊榮也好、恥辱也罷，終歸是我中華之歷史，以前的外族，如今也是中華之民族。
而各家各教，也各有傳承，相對平和。
雖然我也惋惜道家因為歷史原因遺失眾多珍貴典籍，但不至于像這老道人一般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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