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頭的那一個瞬間,慕景深突然升起一絲疲憊,可是在男女爭執(zhí)這種鬧劇收尾的方式,似乎是男人示弱的偏多。這個世界上,截止到目前為止,能讓慕景深低三下四的去哄著的女人,大概只有范喬。他低下頭,重新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喬喬,只要你點頭,我們后天就結婚,怎么樣?”范喬猛地抬起頭。她以為慕景深在說笑,他背后就是病房里的掛鐘,很普通的那種,深藍色,秒針滴滴答答,時針停在“2”這個數字上,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現在已經屬于慕景深口中的“明天”了。“后天?”兩個字,范喬說的磕磕絆絆。慕景深加重音調,重復了一遍,他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認真:“明天我要和林萱辦理離婚手續(x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合約要談,我能爭取到最早的,能安穩(wěn)下來你的心的時間,就是后天?!狈秵滩幌矚g煙草味兒,所以慕景深這一刻,哪怕是腦袋痛的幾乎裂開,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摸了一下西服口袋里,裝著煙的硬紙盒。病房里一陣安靜,慕景深給她安排的是最好的病房,就算是在醫(yī)院里,夜里扭頭看窗外,依舊能看郾城城最美麗的夜景。范喬跪坐在床上,外面的星光與燈光,都在這一刻,淪為了慕景深的陪襯,蠱惑著她的心神,差點令她一時頭腦發(fā)熱,不管不顧的點頭答應。可是范喬有理智。她不能答應,先不說慕老夫人會不會同意。就說林萱,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林萱懷孕的事情,甚至慕景深還公開在很多記者面前說過,林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這個時候,讓慕景深和林萱離婚,轉而把她迎娶到慕家,恐怕到時候,社會上網絡上所有的網絡壓力,都會壓在她的身上。范喬腦海里一陣凌亂,她唇瓣顫了顫,低聲說:“阿深,萱兒不會同意離婚的?!彼谄诎目粗骄吧睿暰€只觸摸到他幽深難辨的眸光,在一起五年,如果他真的想要隱藏掉自己的情緒,范喬就真的捕捉不到?!澳阒灰c頭或者搖頭。林萱愿不愿意離婚,是我的事情。”范喬啞然。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慕景深足足等了十分鐘,范喬眼眶越來越紅,眼淚也越來越多,除卻心頭積壓不少的疲憊,最開始對范喬心底沉淀下來的愧疚,也隨著這十分鐘的等待,漸漸消磨。慕景深明白了范喬的答案,他站起身后退半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狈秵萄鄣椎难蹨I一直氤氳在眼眶處,始終沒有落下來。她心里有感覺,如果這次讓慕景深走了,他們之間,曾經戀愛五年包括之前的暗戀明戀數不清楚的時間里所作出的努力,都會付之一炬,全部白費了力氣。可是她動了動,沒有勇氣去追。是她懦弱。一年前怕自己死的太早,一年后怕流言蜚語。她太渴望他的愛,可更渴望和他在一起,毫無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