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深一旦因為這個遷怒她,距離她健康出院,才算是更近一步。何樂而不為?林萱坐在原地,楚瑜撐著一把傘,宛如一顆青松,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兩個人不知道到底等了有多久,夜幕中,一輛車子姍姍來遲。下來的男人身量很高,穿了一件白色的西服,在夜色里尤為明顯。林萱只爬起來看了一眼,眼底的光芒瞬間寂滅。“怎么了?”楚瑜本能的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對勁,低聲問了出來。林萱搖了搖頭,她看出來了,來的人不是阿深。來人身材高大不假,但是慕景深比他更高,她曾經(jīng)在各個角度里打量過慕景深,自然清楚,這個角度看上去,慕景深該有多高。腳步聲越來越近,來人走路的時候很快,似乎在趕時間,可是慕景深,不論什么時候,都不緊不慢,只要沒牽動到范喬,他可以永遠(yuǎn)不緊不慢。果然,匆匆跑上來的人,是沈睿。大雨淋濕了他的眼鏡,隔著重重水光,沈睿只能看見林萱背對著他站著,纖細(xì)的身形,似乎風(fēng)一折就斷。她身上穿著一套最小號的病號服,空蕩蕩的掛在她的身上,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孕婦。那藍(lán)白相間的條紋病服上,一大片深色,夜色迷蕩,他本以為那一片深色是沾上的泥土,可是剛一走近,就嗅到一股鐵銹味兒,很清淡,應(yīng)該是雨水沖散了不少。深色的西服搭在林萱的身上,深色蔓延在其中,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血?!疤偛米屛疫^來,接您回去。”沈睿的聲音很低淡,他本人就是格外謙和的,林萱張了張嘴,問題到底是沒能問出來。慕景深呢?陪著范喬。這種傻乎乎的問題,就算是她不問,也知道答案?!白甙??!鄙蝾I焓址鲎×州?,走下岌岌可危的臺階,然后拉開后車門上了后車廂。剛一進(jìn)入一個逼仄的空間,那種味道太重了,血的味道伴隨著泥土的味道,沈睿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沈睿一路把車子開到醫(yī)院,停靠在路邊時,他看了一眼后視鏡,聲音里都是掩飾不住的詫異:“咦?楚總走了?!绷州娴哪抗饪戳诉^來,沈睿小聲說:“剛出來的時候,楚總一直跟著,都跟到醫(yī)院了,怎么不進(jìn)去看看?”林萱眼神黯淡。她冷笑一聲:“為什么不進(jìn)去,沈秘書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吧。”沈睿一哽?!爱吘鼓憷习逡恢庇X得我和阿瑜之間不干不凈的,換成任何一個男人,估計都不敢過來,阿瑜是個正常的人,就算是不為了我,為了他自己也不該走進(jìn)醫(yī)院去,被人羞辱?!薄搬t(yī)院那么多人,他是救了慕景深的老婆,不是偷了搶了,憑什么要受這個委屈?”沈睿屁都不敢放一個,林萱眼底的光太冷了,冷的讓他脊背發(fā)涼,畢竟今天他什么事情都沒干,就是參了林萱一本?!疤t(yī)院到了,已經(jīng)為您安排好了醫(yī)生,就算是為了小少爺,也先進(jìn)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