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卓橈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因為是冬季,天已經(jīng)完全暗了。
他應該是睡了一下午。
他環(huán)顧一圈,白茫茫一片的墻壁,還有刺激的消毒水味道——
是在醫(yī)院病房。
他動了動,仔細回憶了下,緩緩想起中午發(fā)生的一切。
他在溫意面前病倒了,之后,應該是溫意送他來了醫(yī)院?,F(xiàn)在來看,溫意應該已經(jīng)離開了。
她再也不會像上一世一樣,每一次他應酬酒醉回來,就悉心照顧他替他煮解酒藥給他吃消食片保護他的胃;
也不會為了他刻意犧牲自己喜歡的一切,不會為了他而選擇不吃辣,不會再為了他而刻意選擇便宜的消費。
她重生了,真的重生成了一個完全和以前不一樣的,甚至不愛他了的溫意。所以在見到他的時候,沒有告訴他她重生的事實,所以在重生以后,不斷試圖斬斷他和她之間任何一點發(fā)展的可能。
佟卓橈的思緒像是海上的帆船,浮浮沉沉的。煙癮上來,習慣性摸了摸口袋想抽煙。
沒有煙。
他拔掉吊在手背的針頭,起身下樓買煙。點上煙,他蹲在一旁住院部的角落里寂寥地抽煙。
白色的煙霧一點點升起,就像是棉絮被撕碎了散進風里。他隔著白霧,漫無目的地看著醫(yī)院來往的人群,看著看著,他的眼眶一動。
瞇了瞇眼,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溫意走向自己。
溫意輕輕擺了擺她波浪卷的頭發(fā),“你怎么在這?”
佟卓橈清冷的眸底壓下所有情緒,不動聲色地碾滅煙頭,起身,“你怎么來了?”
“你不是沒飯吃么?”
溫意說這話時無緣無故帶著一股氣。
她猶豫了許久到底要不要給佟卓橈來送飯。想起上一世自己被迫失去孩子之后佟卓橈丟下自己一個人在病房不安排吃喝照顧整整兩天,她最后只能拉下臉面去求一個素不相識的醫(yī)生幫忙給一點吃喝,就這一點,她就覺得她這輩子都不能原諒他。可實際上女人總是那么心軟,就算待在家里她還是不斷地想起佟卓橈,到最后還是讓家里的阿姨煮了粥,在天黑之后來了醫(yī)院。
佟卓橈靜靜凝她一眼。試圖看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溫意側(cè)過臉,目光掃過佟卓橈左手上被拔了針頭后滲出不少血的針口,裹了裹外套,“快點回病房了。這里好冷?!?/p>
說著轉(zhuǎn)身先走。
佟卓橈聲音一抖,緩了許久才說,“是有點冷?!?/p>
回到病房。
溫意把保溫瓶遞給佟卓橈,“我家阿姨做的粥。你要吃就隨便吃點。”
佟卓橈:“謝謝。”
她總歸是關(guān)心自己的。佟卓橈暗自想。
溫意眉頭一挑,“你不吃辣怎么不說?”
佟卓橈抬起眼睛,嗓音沙啞得厲害:“我吃不吃辣不重要,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辣?!?/p>
這句乍一聽特別土氣的情話,在佟卓橈整個清清冷冷的人嘴里說出來,無異于是丘比特把箭直接瞄準了溫意的心臟,讓溫意心肉突突瘋狂不受控制地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