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的夜里,漫天的繁星。厲廷君透過窗子,回憶停留在早春葡萄地前,和顧九溪挽手走在桃花樹下的那一幕。那個時候,她笑的像個孩子,純真,雀躍,不顧一切,又執(zhí)著的要和他在一起。厲廷君的嘴角也隨著記憶中的畫面漸漸彎起。只可惜,短短幾個月,竟然已經(jīng)時過境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jīng)沒有愛慕,更沒有了溫度…………同樣的夜色里,顧九溪爬到閣樓上,一個人坐在上面發(fā)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從不敢想,如果今天她沒有阻止醫(yī)生,這條小生命是不是就已經(jīng)被舍棄了。躺在手術臺上的那一刻,她還清晰的記得做彩超時,她曾聽到過的那個有力卻快速的心跳聲,醫(yī)生對她說,這個孩子很健康。顧九溪的眼淚從臉頰滑落,她不忍心……對于一個20歲的女孩來說,她也許不懂生命的真正意義。但對于一個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來說,她害怕被所有人遺棄。身后有腳步聲響起,可顧九溪并沒有回過頭去。薛亞峰脫去一身軍裝,穿著一抹松枝綠的襯衫,盤腿坐在了顧九溪的身邊。年紀相差30幾歲的舅侄倆,相互對望一眼,誰都沒有說話。薛亞峰也抬頭朝著顧九溪視線落定的方向看去。許久以后,他才開口道:“真的想好了?”顧九溪點了點頭:“想好了?!毖喎逡宦曒p嘆:“事情終于又回到了原點,可這中間所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鳖櫨畔D頭看著自己的舅舅,她并沒有把孩子留下來的事情告訴給薛亞峰。薛亞峰是在為那個小生命惋惜。“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國外的朋友,下個月中旬你就可以去辦理入學手續(xù)了?!闭f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道:“走吧,走了也好,你還年輕,一切都能從頭再來?!甭勓裕櫨畔α?,笑的一臉黯然。薛亞峰在她的肩頭上輕輕的拍了拍:“放心去吧,我和你舅媽已經(jīng)商量好了,會搬回來和你外公一起生活,你舅媽已經(jīng)辭了國外的職務?!鳖櫨畔荒槻桓蚁嘈诺目粗约旱木司?,臉色難得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來:“我舅媽不和你鬧離婚了?”薛亞峰麥色的老臉上難見的紅了紅:“一把年紀了,還離什么婚?!鳖櫨畔昧Φ狞c頭,這恐怕是這段時間唯一一件值得她高興的事了。薛亞峰起身拍了拍手,道:“外面風大,別吹太久了?!薄班拧鳖櫨畔c了點頭,看著薛亞峰出了閣樓,下了樓梯。放在腳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一條微信進入,署名顯示的是‘厲叔叔’……點開微信,內容很簡短,沒有解釋,只有一句短短的關心,【小月子傷身,注意保重身體?!款櫨畔难蹨I掉了下來,一顆顆的砸在了屏幕之上,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瓍柾⒕诓〈采?,不許護士打開病房里的燈。黑暗中,他只盯著手里手機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