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短短一年多,他換了一個如此好的單位,文章也得到了賞識。譚小梅一邊心不在焉想著,一邊忐忑往樓梯口張望。一會兒后,阿伯走了回來?!肮媚铮暇庉嫴辉?。”譚小梅高懸的心驟然下降,忐忑很快被失望代替。“不在?那他去哪兒了?”阿伯搖頭:“他的宿舍里沒人,我在窗口喊了幾聲,沒人答應(yīng)。隔壁宿舍的師傅說他去郵局了,好像是去領(lǐng)稿費去了。”“領(lǐng)稿費?”譚小梅問:“就在附近郵局吧?”阿伯罷罷手:“具體哪個我就不知道了,附近一共三個郵局呢。孟編輯寫的文章好,經(jīng)常有報刊和雜志來約稿,稿費嘩啦啦來?!弊T小梅眸光微閃,忍不住問:“我可不可以留下等他?”阿伯狐疑打量她,問:“你找孟編輯干啥的?你哪兒人?”譚小梅忙答:“我——我跟他以前是同事,我是惠城人,他是棉城那邊的。我們在一起上班好些年,感情一直非常要好。我現(xiàn)在在省城這邊住,聽說他來這邊上班,就過來看看他,敘敘舊?!卑⒉判狞c點頭,指著角落的兩張木凳子?!靶邪桑阕碌?。”譚小梅答謝,坐在一旁。阿伯將本子和筆收進抽屜里,也許是閑著無聊,打著哈欠跟她聊起來。譚小梅順勢問起了孟二福的近況。“……他應(yīng)該還沒結(jié)婚吧?”“還沒?!卑⒉Φ溃骸懊暇庉嬆硬诲e,身段也不錯,好些姑娘家都對他有意思。不過,孟編輯好像還沒定下來。我見他進進出出都是一個人,估摸還不知道挑誰吧?!弊T小梅微愣,內(nèi)心五味雜陳。想當初在毛巾廠的時候,他也是很受女同事們歡迎。模樣清俊,談吐禮貌有氣質(zhì),還喜歡跟書本作伴,平時宣傳欄的大字小字都是他在寫。在一眾粗魯愛吆喝的男同事中,有些害羞的溫潤孟二福反而鶴立雞群,成了一枝獨秀。廠里來來去去的女同事不少,時不時有膽子大的主動搭訕,甚至幫他打飯打水,一個勁兒獻好??伤难劾镄睦锞退粋€人,從不了例外。對于女同事的獻媚,他總是婉言拒絕,害羞躲回宿舍里。正因為如此,一眾女同事對她又是嫉妒又是羨慕,時不時酸溜溜明嘲暗諷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每次別人說起,她就嘻嘻嘻嘻直樂,他則在一旁寵溺微笑。如今回想起來,往事歷歷在目,卻又仿佛隔了老遠,讓人禁不住悄然淚下。譚小梅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水,心里隱約有些竊喜。看樣子,當年他盡管嘴上不肯答應(yīng)等自己,心里卻仍惦記著舊情,不然做什么不肯接受其他女人的示好,顯然是對自己仍余情未了,甚至一直在等著自己?!翱?!孟編輯來了!”阿伯驟然開口,嚇了她一大跳!譚小梅恍然回神,順著阿伯的手勢看去。只見孟二福手里捏著一個大文件夾,正一步步優(yōu)雅走來,一塵不染的短袖白襯衣,灰色長褲,一如既往的文質(zhì)彬彬,眉眼間卻多了一份自信,風采更勝往昔。她愣住了。直到阿伯跟孟二福打招呼,并笑呵呵介紹:“你老同事來找你了!喏!在這兒等了你好一會兒了呢!”孟二福順勢看過來,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