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少聲嘶力竭,這個表情,已經(jīng)將他的情緒宣之于口。何居正捏起一支煙,點燃,用力抽了兩口,“我查過陸家的背景,她父親吞掉KM一筆資金,公司破產(chǎn)后拒絕償還債務,也就是俗話說的老賴。是不是真實情況,似乎還有待商榷?!焙尉诱帜昧艘恢煟M司薄年微顫的手里,“她回國,就是要替陸氏填上巨大的窟窿,可司少,那個一次次把好不容易浮上水面的她又壓進水底的人,是你。你,不配擁有陸恩熙?!彼颈∧昕粗銦熒系陌嘴F,眼眸深處,猶如黑夜降臨,遮蔽了所有光亮,全世界陷入無盡混沌?!叭绻氵€在乎這個人,還有一點心疼她,就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陸律師知道你在到處找她,不敢使用手機,不敢實名制購買機票,銀行卡也不敢刷,把一個愛你的人逼到這個份兒上,司少,過分了?!薄八貌蝗菀撞艣Q定回美國,請你放手,讓她重新開始?!薄钜?,帝尊落地窗外星辰寥落,一輪殘月斜掛云層之間,云隨風動,整個世界暈眩搖擺。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的客廳,司薄年獨自坐在沙發(fā)上,頹敗的目光盯著手中點燃的香煙,刺眼的紅色一點點被煙灰吞沒,又隨著吮抽再次鮮紅。寂寞漫長、幾乎沒有盡頭的夜色,重重壓在他身上,將他壓得快要透不過氣。這個房間,都是陸恩熙留下的痕跡。她走在宜家展廳時眉開眼笑的樣子好像還在昨天,可一轉眼,冰冷的家具只是一堆沒有感情的木材。廚房里,不會再有她忙碌的身影,他再也聞不到煎餅的香味,看不到她手忙腳亂的可愛模樣。一支接著一支,司薄年不記得自己抽了多久的煙,整個人都籠罩在尼古丁的包圍圈中,可神經(jīng)并沒有被麻醉,反而在寂靜的夜空更清醒。清醒的,看著自己的心臟,一點點破碎。清醒的,放任回憶如刀子一下一下切割他的頭腦。他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陸恩熙的情景。那時,她一身白裙子,輕盈活潑,臉上笑容甜美,有些討好,故意靠近他,又不敢讓他察覺到,但他每次轉身看她時,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都在凝視他。他想起六年前的婚禮,她雀躍地挽著他的手臂,開心得像擁有了全世界。他想起三年前離婚那天,她目不轉睛望著他,一字一句問,“你真的,沒有愛過我嗎?”他想起幾個月前,他再次遇到她......那時,他心里充斥著太多的恨,太多的怨氣。她和別的男人衣不蔽體的躺在床上,給他戴綠帽子,竟矢口否認滿嘴謊話。她協(xié)同自己的父親、大哥,挪用了KM子公司六十多億資金,直接造成兩百多億損失,KM股價下跌0.2個百分點,而他也為此被董事會彈劾。她是小雅死前最后一個聯(lián)系的人,如果不是陸恩熙的誤導,小雅不會一個人開車上山,更不會遭遇車禍,車毀人亡,不見尸首。母親精神恍惚多次住院,父親痛失愛女,一夜之間鬢邊發(fā)白,爺爺為此進ICU搶救半個月。那段時間,司家的天快要塌陷。他咬牙撐著,用一股恨意逼自己走下去。他恨不得親手掐斷她的脖子,踏碎陸家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