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京的那一日,到處都在歌頌著上天有好生之德,新君賢明,海晏河清。等我風(fēng)塵仆仆地踏入永平侯府的時候,府里一片荒蕪,早已不見當(dāng)年的繁華景象。我試探性地喊著祖母,沒有回應(yīng)。我內(nèi)心沒來由地被猛擊了下,慌張起來。老管家聽到我的呼喊走出來,咳嗽了半晌,老淚縱橫地說:「小姐,你回來了!老夫人駕鶴已半月有余了?!刮胰讨榫w,想要再一次試著回憶書里的內(nèi)容窺探事情經(jīng)過時悲哀的發(fā)現(xiàn),自打我穿過來那一刻起,故事的主線就已經(jīng)偏離了原本的航道,所以我根本不知道目前故事的走向。正當(dāng)我要問老管家一些事的時候,老管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跑著去取了一個盒子給我。我打開發(fā)現(xiàn)是一封信。是祖母留給我的信。原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強烈的悲傷將我吞沒。我又一次陷入了昏迷。黑暗中,我再一次見到了真正的南霽月。她啜泣著,向我講了她和祖母的故事。永平侯滿門男丁戰(zhàn)死,永平侯夫人殉了情。偌大的侯府只剩下她們一老一小。祖母親手把她帶大,萬沒想到她頑劣至此。老太太沒法子,只能無時無刻不護著這個孫女,誰料她竟闖出彌天大禍!然后我就穿了過來。我和這個老人交集雖然不多,只匆匆?guī)酌嫖揖捅涣鞣?,但按信中所寫,她早已發(fā)現(xiàn)了我不是她孫女。沒有質(zhì)問沒有暴怒,她說她希望她的孫女能好好活著,因此特意去信要雍州牧照料我,還說我這樣的小姑娘替她孫女頂罪她感到抱歉,于是把自己手底下的田產(chǎn)鋪子盡數(shù)留給了我。我怒極,拽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南霽月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呵斥道:「夫孝,德之本也。始于事親,中于事君,終于立身,你究竟是為何?南霽月,你對得起誰?」我的怒喝讓她回過神來,她瞪著我,嘶啞著嗓子,「我重活了數(shù)十次,我只能做出我認(rèn)為合理的判斷。你根本不明白!他們都該死!」我雖自責(zé),但也很快冷靜下來。她閉上眼睛不看我,「那杯毒酒沒毒死你心愛的公衍云你慶幸死了吧,可就是他把酒給了太子,害得我如今這樣的下場。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孤魂野鬼,本來想隨著你去那雍州,可我根本進不去雍州,沒辦法我只能回來。」我點點頭,雍州是古九州,早前秦孝公據(jù)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龍虎之氣盤踞,如她所說孤魂野鬼確實進不去。我又問她:「我如何才能回去?」她瞪大雙眼:「我如何得知?我被灌下那酒本就該死了,吊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心里想著若能將那公衍鋒碎尸萬段,我死也愿意,誰知道你就來了,『我』還活了?!刮也煊X到她那個「灌」字,立刻反問,「你說你喝下那毒酒了?」「被太子發(fā)現(xiàn)我下毒,派人親自把毒酒灌進我嘴里的啊?!刮荫斎?,「若他親手灌了你毒酒,又為何會把你投入死牢?」不待我再開口我就從黑暗中抽離。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