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九知道撒謊不對,可是老爺子之前一直念叨著,希望他們會有個孩子。她也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所以跟宗文月要了驗孕棒,想讓老爺子開心點。老爺子看到那驗孕棒,開心的流下了淚水,干癟的唇瓣支吾著,想要說點什么。但最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滿含欣慰的緊握住他們的手。也許,他已經(jīng)看出是假的,只是溫時九想讓他走的安心。最后他慢慢閉上眼睛,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死寂。最后是狐貍上前,探了一下鼻息,然后面色沉重的看向眾人。他一句話都沒有,但所表達的意思她們都明白。“爸!”宗文月痛哭出聲。相較之下,宗文月和席顏跟老爺子感情最深厚,畢竟相處了二十多年。溫時九是最短的那個,雖然相處時日不多,老爺子開朗慈祥,對外是一代梟雄,可在她們面前是一個老者,充滿著慈愛。每次回來,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有一種濃濃的溫暖。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涩F(xiàn)在……老爺子沒了。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立刻緊張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跪在床前,背脊筆直,一雙黑眸死死地盯著傅晏輝,里面像是打翻了濃墨一般。他的拳頭,用力捏緊,手背上森白的關(guān)節(jié),暴跳的青筋。傅云祁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沒有崩潰,保存著僅有的理智。可這樣才是最痛苦的。至親去世,他沒有歇斯底里的哭,也沒有悲痛的吶喊,其余人都亂了分寸,而他沉默……他的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凝重悲戚,身子筆挺的就像是注入了鋼筋水泥,似乎永遠都不會倒下。他越是這樣,反而越讓她擔心,她情愿他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在所有人悲痛不已的時候,傅云祁發(fā)布請柬,布置靈堂,料理公司的事情,沒有一刻是停下來的。很快媒體也公開了傅晏輝的死訊,上一代的傳奇人物,如今隕落,有多少惋惜。溫時九這些年也忙得團團轉(zhuǎn),大嫂懷著孕,沒辦法操持太多。這兩天都是她跟席顏去采辦東西,即便是喪禮,也要辦的有體面,送老爺子最后一程。白天,人來人往,很是熱鬧。所有人穿著黑色的衣服前來吊唁,而家屬臂膀上會纏著黑布,不斷回禮。傅云祁話很少,多半是傅文清打招呼,招呼的非常周全。狐貍把她拉到一邊,道:“一定要想辦法讓老大休息,他現(xiàn)在狀態(tài)很差,晚上忙到深夜不肯休息,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的!”“你看老大那樣子,我看著都心疼,我已經(jīng)勸過了,怎么著都不行,我只能靠你了。嫂子,也只有你能勸得住老大了?!焙偵钌畹乜粗?,給予了無限厚望。溫時九點點頭,這幾晚他都把自己關(guān)在老爺子的臥室,除了傅文清基本上不準別人進去。畢竟,那是他們的生身之父。她雖然忙,但累到極致,還是能睡著的。但是傅云祁這幾天基本上長夜無眠,根本合不上眼。她能體會親人離世的滋味,但她那個時候還很小,再大的風浪在時間的沖刷下也過去了。父母去世,就相當于天塌下來了,人心底最后一道墻壁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