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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順服 (第1頁)

時穗坐著警車被帶走的時候,腦袋還沒清醒。她在想談宿,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之前在她身上投入那么多錢,從未提過還字,但現(xiàn)在,只為區(qū)區(qū)兩萬,就把她推下火海。

是在教訓她嗎?

警告她不乖。

還是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他只要動動手指,她就能被五行山死死壓住,要想活命,就得恬不知恥地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回到他身邊,俯在他腳下?lián)u尾乞憐,求他高抬貴手。

她越卑微,越丟臉,他越享受,越開心。

他們的關(guān)系就是如此畸形,發(fā)著惡臭。

時穗以前向來自持好公民,遵紀守法,但她今天第一次知道盜竊罪的量刑標準。她那兩萬屬于數(shù)額較大的標準,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處或單處罰金。

她要是還有活路,大概就是談宿松口,撤案。

可她現(xiàn)在連聯(lián)系他的機會都沒有,她也清楚,他故意讓她來這遭受一場苦難,就不會輕而易舉地接她回去。他磋磨她的自尊心,想徹底把她馴化成服帖乖巧的金絲雀,全身心地依附他,不再該有反抗意識。

拘留所的夜好冷,時穗坐立難安,那種住在空曠冷寂的大別墅里的恐懼感再次籠罩在她心頭,讓她如臨大敵,精神高度緊繃,額頭生出一層痛苦的冷汗。

她真覺得再摻和在談宿的世界里她就要瘋了。

一夜沒有閉眼,時穗熬到天亮,眼下浮現(xiàn)兩塊明顯的烏青,白眼球交織細密血絲,滿臉的疲倦和頹喪。門板打開,走廊的光透過門縫射進來,猝不及防地晃到她破敗的眼,讓她畏光縮了縮眼珠。

一剎那的念頭,她好想死。

腰酸背痛都是小事,是她心理,真的倦了,堅持不動。她知道只要去求談宿,他就會放她一馬,他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他要的,一直是她順服。

可反反復復去求人真的好累,她的自尊心一次次被打碎了再組建,馬上就要再也拼湊不齊,她的心會漏風,會從四面八方涌入刺骨的涼意,讓她痛,讓她求死不得。

中午的時候,阿岳來探監(jiān),見她眼下烏青,嘴唇干裂,瞳中死氣沉沉,目光有一瞬間的怔凝。但很快恢復自然,滿身的冷瑟氣息,問得直白:“要和我回去嗎?如果留下,你很快就要移轉(zhuǎn)監(jiān)獄收管了?!?/p>

其實他不用說得這么嚇人,她知道孰輕孰重。

“回……”

一直沒喝水,時穗聲音像年久失修的老物件,啞得嘶嘶拉拉的,難聽至極。

回去路上,她闔眼休息,不是因為困意,只是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她沒有力氣,她現(xiàn)在呼吸都覺得喉嚨阻塞,氧氣有一口沒一口的,供養(yǎng)她茍延殘喘著。

偏偏,談宿今天在家。

阿岳把人接回就駕車離開,只有時穗站在門口。

看著在島臺倒水的高大挺括的背影,她強迫自己像之前那樣虛與委蛇,啞聲打招呼:“我回來了……”

談宿稍微側(cè)身,仰頭喝水,凸起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那雙漆黑的眼幽幽落在她臉上,像毒蛇覬覦食物,陰冷又森然。

時穗是害怕他的,卑微示好時尤甚。因為他倆都心知肚明,她不真誠。

許久,談宿清冷聲線帶著天生的掌控氣息:“去洗澡,換件干凈衣服。”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在她明晃晃的諂媚時,索取她的身體。時穗恍然,轉(zhuǎn)身機械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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