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咬住下唇,一張一張地看著那些照片。
她看得很慢,好像很仔細,可我坐得近,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第一張照片重新回到了最頂上,她把照片放下,說:“還是沒有?!?/p>
“您確定嗎?”陳隊并沒有急著收回照片。
“確定?!蔽覌尠颜掌姆较蛲屏送疲笱杆倨查_眼,好像再也不想看到它們。
陳隊這才把照片握回手中。
他一張張地翻找著,最后從中挑出兩張,端端正正地擺到了我媽的面前。
“這兩個人……您認識嗎?”他問。
我媽瞥了一眼,腦袋立刻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認識?!?/p>
“是嗎?”陳隊勾起一抹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把那兩張照片混入旁邊的一堆中,重新夾進文件夾里。
“我們來錄口供吧?!彼蜷_了電腦。
“請您把事情的經過再詳細地敘述一遍。”陳隊要求我媽。
“我……”我媽把那天對我和瞿耀說過的話又對陳隊說了一遍,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中間省略了很多細節(jié)。
譬如那間關著她的地下室,此刻在她的口中,就只用“小房間”三個字全部概括。
在她全部說完以后,陳隊才提出質疑:“您的這份口供,不及瞿耀給我們轉述的完整?!?/p>
我媽像是剛剛才知道這個事實,甚至還瞪大了眼反問陳隊:“是嗎?”
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我年紀大了,記憶力不行了,今天早上發(fā)生的事我都記不清楚,更別提昨天了?!?/p>
她的老年癡呆之前確實嚴重到了這種程度,但自打她上了老年大學以后,情況在漸漸的好轉,記憶力比當時也要強了一些。
所以她說的話,我分辨不出到底是真還是假。
“嗯。”陳隊沒有反駁她,反而還附和著說:“也有這樣的可能?!?/p>
他換了一個問題:“您還記得當時在那間房里,一共有幾個綁匪嗎?”
“一個?!蔽覌尰卮鸬煤芸隙?。
這個答案出乎了我們的意料。
畢竟“綁匪還有其他同伙”是我們一致認定的事實。
陳隊犀利的目光停留在我媽的臉上,好一會兒才移開。
“好了阿姨,您可以走了?!彼盐募A塞進抽屜里,往后推開椅子站起身,“我送您出去。”
我媽試圖拒絕,陳隊一句話就堵住了她的口:“我也要去一趟審訊室?!?/p>
姜功旭他們都還等在審訊室里,陳隊把我們送到又獨自離開。
“做完筆錄了?!蔽艺f,“我打算跟我媽一塊兒回家?!?/p>
雖然我很想等陳隊空下來了再找他好好聊聊,但我不放心讓我媽自己坐車回去,也不好意思再麻煩瞿耀。
瞿耀自告奮勇地說:“我送你們?!?/p>
我剛要拒絕,就聽見姜功旭說:“我們晚上請陳隊吃飯,你們把阿姨送回去以后,再一起過來?!?/p>
他這意思,就是晚上的飯局我也得出席了。
我直覺這飯局沒那么簡單,當然不會沒眼力見的推拒。
“好。”我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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