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塵，你附耳過來?！?/p>
“是?！?/p>
商洛書在南塵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好像有意不讓溫嘉蘭知道，她也不敢問。
但是有一點她很肯定，商洛書連陸婆婆的尸體都不會放過。
她也不知道這是對是錯，畢竟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也沒法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何況商洛書愛慘了溫引霜。
罷了罷了，先不想這么多了。
“你們商量吧，我要去找渺渺了?！睖丶翁m嘆了口氣，帶著下人正要離開。
商洛書卻忽然喊住她：“等等，姐姐，我同你一起去找吧?！?/p>
溫嘉蘭立刻拒絕他，勸道：“你一個時辰后就要回宮了，還是去陪引霜吧，我自己去找渺渺，諒華年一個小姑娘也做不出什么事情來?！?/p>
商洛書面露難色，猶豫了一會才道：“這樣吧，讓南塵陪你一起去找，若真出了事，也能護(hù)著你們?！?/p>
“好。”
……
這夜，溫引霜睡得很不好，一睡著了就會做噩夢，夢到她死去的孩子，她死去的爹和兄長。
躺了許久，好不容易有些困意，瞇上了眸子，卻隱隱感覺到身側(cè)有人躺下來，如夢如醒般。
“娘子……”
一只手從身后伸過來，緩緩摟上她的腰。
“誰？！”
她瞬間驚醒，下意識地掙扎起來，想逃，那人卻更加用力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一道：“別掙開我?！?/p>
“什么？”她一愣，恍然察覺，這是商洛書的聲音啊。
可語氣似乎有些落寞。
這不像他啊。
“娘子，你瘦了許多?！?/p>
他說話時，吐出的氣息繞著她的耳朵，讓她覺得癢。
“嗯……”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有些不適：“我吃不下東西?！?/p>
商洛書沒說話，手掌漸漸往下，落到她的小腹上，動作輕柔了許多。
沉默了許久，商洛書忽然嘆了口氣，說了句：“對不起，沒保護(hù)好你和孩子，對不起。”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里帶著哭腔：“娘子，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那日酒后的話，但是，溫家真的不是我害的，不是?！?/p>
她聽到了他語氣里的無奈，被世人指責(zé)為奸臣，替皇上背千古罵名卻辯解不了的無奈。
她也開始試著理解他了。
“商洛書……”
溫引霜第一次溫柔喚他名字，小心翼翼地?fù)嵘纤氖直常€是那樣冰涼，像深夜的海浪襲過指尖。
可她張了張唇，喉嚨卻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樣，還是沒說什么。
因為她確實沒有辦法完全相信他，她還是有點理智的，沒點證據(jù)的事情要她怎么相信？
“罷了，我們還是不要說這些了，反正成親那么久了，你也從來不提這些，我……”
溫引霜試圖欺騙自己，商洛書卻忽然打斷她的話，一針見血地問她：“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很希望我死？”
溫引霜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變得和他一樣平靜。
“最初，我無時無刻不希望你死，希望你下地獄，可是到后來，我慢慢發(fā)現(xiàn)我也是依存著你而活的，就像依附著大樹而往上爬的藤蔓，不管我有多恨你，都沒辦法殺了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p>
她說的也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