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說,那扎一諾可能會逃離上京,逍遙法外。自己這善良沒有用對地方啊,原本是不想讓她被自己拖累,沒想到,這小丫頭臨走還陰了自己一招?估計她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肆無忌憚地對著皇帝下手,讓自己吃了一個啞巴虧。思前想后,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多疑,那靈婆在宮外時就已經(jīng)中了苗蠱,此事方才發(fā)作。暫時不宜聲張,只能乖乖地領(lǐng)旨,還要違心謝恩。愁啊,跟自家這個不講理的婆婆住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那不就是純粹想讓兩人一天干八仗嗎?皇帝老爺子是不是覺得自家這后宮太平的日子很無趣?皇帝與太后前呼后擁地走了。蒹葭殿的宮門“嘭”的一聲關(guān)閉,門外侍衛(wèi)“哐哐哐”走路的聲音格外刺耳?;蒎蛑粺妹婺咳堑膶m殿,一拍大腿,頓時涕淚橫流,長一聲短一聲地哭:“我這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招誰惹誰了,竟然背后這樣害我?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罪過了?!痹鹤永?,誰也不敢高聲說話,也不敢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清歡歪著腦袋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沒想到自家婆婆這樣喜歡端著架子,高貴驕矜的一個人竟然也會這樣呼天搶地地哭,長一聲短一聲,跟唱戲似的,半天臺詞都不重樣。這樣也好,接地氣兒。她沒有搭理,自顧在蒹葭殿里走了一圈。主殿雖說就燒了一點皮毛,沒有引起大火,但是那被火燒焦的味道一時半會兒是散不去的,住在里面嗓子會被熏啞了。所以,自己要先下手為強,找個落腳的地兒。最主要的,是遠離自家這位惡婆婆的房間。惹不起總是躲得起吧。蒹葭殿主殿坐北朝南,一排五間,東廂是偏殿,西廂是耳房,為雜物存儲房間與得臉的宮人住所。而這偏殿,聽說就是原來錦虞的住處,還落著鎖。冷清歡覺得膈應(yīng),自顧跑去耳房里挑選了一間干凈雅致,還又亮堂的房間,扭臉問院子里的宮人:“這個房間有人住嗎?”宮人搖頭:“原本是位姐姐的房間,她今年春兒犯錯被放出宮去了,所以一直空著?!蹦蔷退?。冷清歡吩咐適才與自己答話的宮人:“那麻煩給清理一下,換一下被褥?!睂m人點頭,還沒有動地兒呢,正坐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的惠妃不哭了,站起身來:“這是我宮殿里的奴才,還輪不到你使喚?!睂m人立即為難地頓住了腳步?;蒎鷵P聲吩咐:“都還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將正殿里給本宮好好清理干凈?否則讓本宮怎么休息?”有宮人為難地道:“惠嬪娘娘,這房間里這么嗆,住著好像不太好吧?”惠妃原本被降了位份,心里就憋屈,不悅地冷哼一聲:“我不住在主殿住哪?怎么,降了位份就不是你們主子了?”長安王朝有規(guī)矩,這妃子勉強還有點地位,婚喪嫁娶能受皇子皇妃們一拜,稱一聲“母妃”??山档綃逦唬堑荒茏≈鞯?,見了冷清歡這樣明媒正娶的王妃,那是要反過來磕頭的,地位一落千丈,就是個婢了。所以,她住在主殿里不合適,尤其是冷清歡這正兒八經(jīng)的王妃娘娘還在這呢。惠妃心里敏感,就有點惱,更不肯灰溜溜地主動挪地方。宮人們誰還敢再多嘴,忙上前開始收拾打掃,一個個的被嗆得直咳嗽。